站台上有卖茶叶蛋的,有扛麻袋的,还有穿蓝布工装排队出站的工人。
陈峰先下车。
他扫了一圈,没看见贺文林那几个人。
苏清雪抱着蓝布包跟下来,脸色比上车前白一点。
陈峰低声问:“还难受?”
“没事。”
她把账本压在包底,又补了一句:“先去北锣鼓巷。”
这时候说没事,基本就是有事。
陈峰没拆穿。
女人家的账,不能乱翻。
两人坐公交到了鼓楼附近,又走进北锣鼓巷。
十七号门口,还是那个看门老头。
老头坐在门槛边削铅笔,抬头看见陈峰,目光落在他胸前鼓起的暗袋上。
“带牌了?”
陈峰取出楚字铜牌。
老头没接,只看了一眼。
“进去吧。”
苏清雪跟在陈峰身后。
老头忽然开口:“女娃也进去。”
苏清雪停了一下。
老头把削好的铅笔放进搪瓷缸里。
“沈家的东西,沈家闺女该看。”
院里很静。
葡萄架下放着一张旧藤椅,墙根有两盆不开花的兰草。
陈峰上次来,只觉得这院子深。
这次再进,他觉得这院子像一口井。
能藏事。
也能压事。
后院西厢门开着。
周首长坐在桌后。
他比上回瘦了,身上还是那件灰布中山装,左手无名指缺了一截,桌面上摆着一只旧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发黄,封口有蜡。
蜡印上压着一个字。
沈。
苏清雪的脚步停住。
陈峰伸手扶了她一下。
周首长抬眼。
“来了。”
陈峰点头:“周首长。”
周首长看向苏清雪。
“你母亲叫沈明兰?”
苏清雪把蓝布包放在桌边,声音稳住。
“是。”
“像她。”
周首长没有寒暄,手指点了点牛皮纸信封。
“这东西,在我这里八年。”
屋里没人说话。
周首长取出一张薄纸。
“六二年,沈明兰临终前三天,托人把这封信送到我手上。口信只有一句——等陈大山的后人来拿,别给姓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