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重,两下轻。
陈峰睁眼,手已经摸到炕边军刺。
苏清雪也醒了,没说话,先把枕下账本按住。
院墙外传来老秦的嗓子。
“陈峰,是我。”
陈峰披衣下炕,开门前先从门缝看了一眼。
老秦站在墙根,没带枪,怀里夹着一个油布包。肩上落了露水,鞋帮沾着黑泥。
陈峰拉开门。
“这么早?”
老秦进院,先看东屋,又看西厢。
“你媳妇在?”
“在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老秦把油布包放到灶房小桌上,“这东西,她也该看。”
苏清雪穿好衣裳出来,头发用布绳扎着,手里拿着铅笔。
她坐下第一句话就是:“能入账?”
老秦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能。还得记重账。”
油布一层层打开,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纸。
纸被折过很多次,折痕处发白,边角有水泡痕。上面是铅笔线,粗细不一,旁边有几个歪字。
陈峰只看一眼,呼吸就沉了。
那字,他认得。
陈大山的手。
苏清雪把煤油灯拨亮。
“这是哪儿?”
老秦用指节敲纸面。
“鬼见愁裂口里头。你爹一九五二年冬画的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外头鸡没叫,灶膛灰里还埋着昨夜余温。
老秦指着第一段线。
“入口往里,第一步是斜石。第三步有台阶,别踩中间,踩右沿。中间是空的。”
陈峰点头。
苏清雪写下:第三步,右沿。
老秦又指向第二处。
“第七步分岔。左边是死路,塌石。右边有风,是通风口,不大,人过不去,但能换气。”
“第九步呢?”陈峰问。
老秦抬头看他。
“风向变。”
苏清雪笔停住。
沈明兰药方背面那句话,也是第九步风向变。
老秦看见她的动作,低声道:“你娘也到过那里。”
苏清雪没接话,只把“第九步风向变”圈了两道。
老秦继续说:“第十二步,水声大。不是脚底水,是墙里水。像有水从石头后头跑。”
陈峰盯着图。
“第十五步画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