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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纸边被水泡花,铅笔痕到第十五步后断开,只剩半个“大”字,还有一个重重的感叹号。
    老秦从怀里摸出一截断铅笔头,放在图边。
    “你爹当年出来,手里就攥着这个。铅笔断了,人也不说话。后来咳了半宿血,第二天才跟我说了几句。”
    陈峰抬眼。
    “他说什么?”
    老秦没有立刻答。
    他从搪瓷缸里倒了口凉水,含了一会儿,咽下去。
    “第十五步后面,地方突然开阔。像个地下厅堂。”
    苏清雪笔尖压在纸上。
    “多大?”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你爹没量。他只说,灯照不全。”
    陈峰皱眉。
    “他用了火?”
    老秦摇头。
    “没点火。你爹带的是包铁手电,老式干电池那种。那年部队仓库淘下来的,不算好东西,但比火把稳。”
    年代里手电稀罕,干电池更稀罕。靠山屯普通人家夜里走路,多半还是煤油灯、松明子。鬼见愁里不能点火,手电就是命。
    老秦指着断线后那片空白。
    “厅堂地上是一层浅水,水里长满金色须根。密得很,像头发,也像参须。你爹说,那东西不怕水,水一动,它们也动。”
    苏清雪的手收紧。
    陈峰想到昨晚碗里顺着银针往上爬的金色细丝。
    这玩意儿,还挺会找组织。
    老秦又道:“须根中间,有个墩子。”
    “石墩?”陈峰问。
    “不像石头。”老秦说,“你爹说,像有什么东西蜷在上头,压了很多年,压得根须绕着它长。”
    灶房里只有煤油灯芯轻响。
    苏清雪声音放轻。
    “活的?”
    老秦看她一眼。
    “他没看清。但墩子旁边有声。”
    陈峰:“水声?”
    “不是。”老秦把手掌按在桌上,隔了一息,轻轻抬起,又按下。
    一下。
    又一下。
    “有节奏。像呼吸。”
    苏清雪把沈明兰那张临终纸条拿出来,摊在图边。
    纸条上写着:鬼见愁,门后有活的……别让他们……
    两张纸,一张来自陈大山,一张来自沈明兰。
    隔了二十年,指向同一个地方。
    陈峰看着纸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    父亲和岳母当年没说完的,轮到他往下接。
    老秦盯着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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