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瓶泉水。
一撮青白带金线的苔藓。
一只蜡封铁皮罐头盒。
还有那截参王断根。
苏清雪先关窗,又把门闩插死。
苏怀远坐在炕沿,袖口挽到小臂,面前放着酒精灯、银针、搪瓷盘。
酒精灯是协和带回来的小号器具,平时用来烤针消毒。苏怀远说,这东西比火柴稳,火小,不乱窜。
陈峰没点火。
他记着沈明兰那句话。
门边不能点火。
屋里只点了一盏煤油灯,灯芯压得很低。
苏清雪拆开油纸。
参须露出来那一刻,炕桌边三个人都没说话。
断根有半截手指粗,外皮灰褐,断口发黑。可黑色里头,慢慢渗出一点金色水珠。
水珠不往下滴。
它挂在断口上,像被什么东西托着。
苏清雪伸手要碰。
陈峰按住她手腕。
“我来。”
他用筷子轻轻拨了一下参须。
那截断根动了。
不是滚。
是缩了一下。
苏清雪呼吸停了半拍。
苏怀远把银针在酒精灯上烤过,又拿白布擦干,针尖点在断口边缘。
参须再次收紧。
金色液珠顺着针尖往上爬了半分。
苏怀远立刻抽针,脸沉下来。
“不是死物。”
陈峰问:“还能活?”
“不是普通的活。”苏怀远把银针放进搪瓷盘,“人参离土还能存药性,但不会这样动。它里面有东西在养着它。”
苏清雪翻开沈明兰笔记。
纸页停在第三十七页。
红墨水那几行字,被她用铅笔圈过。
“异常活泉,恒温十四度,苔藓带金线,甜腥气。”
她又翻到方淑芬交出的临终纸条。
“鬼见愁,门后有活的……别让他们……”
苏清雪把两页并排放着。
“我妈写的不是传说。”
陈峰看着那截参须。
他脑子里闪过峡谷石室里的冷风,石窝里的水,裂口里黑着的缝。
参须像是从那道缝里硬掰下来的。
山里好东西多,但这种好东西,八成不讲道理。
苏怀远又取一点金色液珠,滴进半碗凉开水。
水面先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