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房里有火光。
苏清雪没喊他,先把冷馒头掰开,夹了一层咸菜,又把三七粉、纱布、火柴、红布盐包一样样塞进帆布挎包。
三七粉是止血用的。
红布盐包是老辈进山压邪的说法,苏清雪嘴上不信,手上没少备。
陈峰蹲在门槛边系绑腿。
大黄趴在门口,前腿撑地,想站起来。
陈峰按住它脑袋。
“这趟不带你。”
大黄喉咙里滚了一声。
苏清雪把包递给陈峰:“它腿还没好,上回跟白虎王耗了一夜,不能再折。”
大黄扭头看苏清雪。
苏清雪看它一眼:“看我也没用,守院。”
大黄把下巴搁回爪子上。
这狗成精了,知道家里谁管账,也知道谁说话最算数。
苏清雪拉过陈峰右手。
她蘸了点锅底灰,在他手背上写了几道短横和小点。
不是字。
是她昨夜把系统给出的鬼见愁入口坐标,换成了猎户能看懂的暗语。
东三棵老松,西一条干溪,北偏半寸。
写完,她用袖口替他盖住。
“路上别洗手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进峡谷只看三十步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看见东西别捡进怀里,先拿布包。”
“知道。”
苏清雪抬眼:“你就会说知道。”
陈峰笑了一下:“我还会回来。”
她没接这句,只从炕柜里取出手电。
铁皮筒,黄铜开关,里头装的是前阵子王胖子从县城供销社换回来的干电池。
苏怀远披着棉袄从东屋出来。
他咳了两声,把手电拿过去,打开又关上。
“别用松脂火把。”
陈峰看向他。
苏怀远说:“你妈当年醒过来,说过一句话,门边不能点火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苏清雪手指停在账本边。
“为什么?”
苏怀远摇头:“她没说。只说有些气遇火会炸,有些东西见火会醒。她那时烧糊涂了,我只当她说胡话。”
周德全拄棍坐在炕沿,接了一句:“不是胡话。水声口那边,当年也不许点明火。陈大山用的是手电和冷光棒,老秦骂他小心过头,后来老秦闭嘴了。”
陈峰把手电别进腰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