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大壮在院外低声喊:“峰哥,齐师傅来了。”
齐老蔫背着旧猎枪,枪口用油布包着。他站在院门边,脸色比天还沉。
“鬼见愁外口,天亮前能到。太阳一起,雾会从谷底翻。”
陈峰点头。
苏清雪把帆布包搭到他肩上,手指在包带上压了一下。
“我在家等你。”
“锅里留饭?”
她看着他:“留人。”
陈峰没再贫。
他转身出了院门。
三人没走北梁暗道那边。
国防工办防化班还驻在黑松岭,韩少校的人拉了红绳,挂了“军事封控,禁止靠近”的木牌。那块地方现在连野兔都绕着跑。
陈峰带冯大壮、齐老蔫,从村北老猎道绕上去。
路上有白虎王的旧印。
虎掌印压在潮泥里,比海碗大,边上还沾着青白苔屑。
齐老蔫蹲下看了一眼:“它昨夜走过。”
冯大壮摸了摸斧柄:“它还守着这片?”
陈峰看向山脊。
系统视野里,一道淡金色轨迹从北坡横过去,没有逼近,也没有敌意。
白虎王在巡山。
现在这片山,明面上是国防工办封控,暗里还有一只老虎管门。
挺讲究。
陈峰收回视线:“走外沿,不踩它的路。”
齐老蔫带头转向西北。
参帮旧道很窄。
所谓参帮,就是旧时进山挖野山参的人结的伙。他们有自己的记号,树皮上三刀代表有水,两刀交叉代表前方断崖,石堆尖头朝哪边,哪边就是能过人的缝。
这些东西不写在纸上。
写纸上的,大多活不到回屯子。
齐老蔫一路指给陈峰看。
“这三刀是老记号,至少二十年。”
“这石堆新动过。”
陈峰蹲下。
石堆底下潮土没干。
有人半月内翻过。
他没说话,只把位置记进脑子。
冯大壮低声道:“方家娘们?”
齐老蔫瞪他一眼:“山里别乱喊女人。”
冯大壮闭嘴。
走到辰时前,风停了。
前头山势忽然收窄。
两侧断崖夹出一条缝,乱石堆在入口,老树根从石缝里钻出来,像把口子缝了一半。
齐老蔫停下。
“鬼见愁外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