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妈在哪儿采的?”
“她画过草图。”
“草图在哪?”
“笔记本里。”
“笔记本呢?”
苏怀远看向窗外。
“1962年,她走后,不见了。”
苏清雪低声道:“谁拿走的?”
苏怀远闭了闭眼。
“不知道。”
这三个字说得慢。
不是不知道。
是不想说。
苏清雪站起身,收起照片。
“爸,药凉了。”
苏怀远端碗,把剩下的药喝干。
他把碗放回托盘。
“清雪,别查鬼见愁。”
苏清雪没答。
苏怀远声音重了些:“你娘当年回来后,高烧三天。醒来第一句话就是,山里有门,门边不能点火。”
陈峰眉头一压。
不能点火。
暗道里那些煤油布、松脂绳,全是在犯忌。
苏清雪看着父亲。
“她还说什么?”
苏怀远摆手。
“不说了。”
“爸。”
“我说不说了。”
苏怀远拿起医案,手却没翻页。
苏清雪端起药碗。
“好。”
她转身出屋。
陈峰跟出去,顺手把门带上。
回到西屋,苏清雪铺开账本。
新起一页。
她写下三个字。
沈明兰。
又画线连向:1950年春、老龙口北坡、鬼见愁、百年参王、异常苔藓。
最后一行,她写得很慢。
笔记在哪?
陈峰看她写完,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,剥开糖纸,塞进她嘴里。
苏清雪含着糖,抬头看他。
“干什么?”
“还债。”
“还剩多少?”
“十三颗。”
苏清雪把糖纸摊平,夹进账本边角。
“这颗记母亲线支出。”
陈峰乐了。
“糖也算支出?”
“算。你欠我的,都算。”
陈峰低声道:“那我多欠点。”
苏清雪耳根红了一下,拿账本拍他胳膊。
“正经点。”
“我很正经。”陈峰收起笑,“你想查,我陪你查。你不想查,我就把鬼见愁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