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雪坐下。
“方永昌说我妈最后也没拧过命。”
苏怀远脸色变了。
陈峰眼神一冷。
这老方家,嘴是真欠。
苏清雪却没哭,也没拍桌子。
她只把照片推近半寸。
“爸,我不问方家。我问我妈。”
苏怀远看着她。
半晌,他端起药碗喝了一口。
药苦。
他皱眉。
“你娘叫沈明兰。北京大学植物学讲师。”
苏清雪手指落在膝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苏怀远说,“她不是只会教书的人。”
窗外,王建军专组的卡车还停在打谷场,偶尔有人搬铁箱,铁皮碰撞声传来。
苏怀远缓了缓。
“1950年春,她跟北大一个植物标本采集队进过东北。名义是采高山植物,实际还有协和旧档里的样本比对任务。”
苏清雪抬眼。
“协和?”
“那时候很多旧东西没人认得。日本人留下的资料,有矿,有药,有病菌,还有植物样本。植物学的人要看,医学的人也要看。”
陈峰听明白了。
沈明兰,不是误打误撞。
她当年进长白山,是带任务来的。
苏怀远继续道:“她到过老龙口北坡。”
屋里没人接话。
老龙口三个字,现在压得住人。
“她回来时,带了几株苔藓。”苏怀远说,“青白色,边缘发金,不长在寻常石头上。还有一截老参须。”
苏清雪声音轻了些。
“参须?”
“比小孩胳膊粗。”
希月在门口听得眼睛瞪圆。
苏怀远看她一眼,希月立刻缩回脑袋。
“那根参须,我亲手看过。”苏怀远说,“不是园参,不是移山参,是野山参断根。至少百年以上。”
陈峰心里一动。
鬼见愁。
百年参王。
参王下面有门。
几条线搭上了。
苏清雪问:“断根怎么断的?”
苏怀远沉默了一下。
“不是刀切。”
“不是挖断?”
“不是。”苏怀远放下碗,“断口有压碎痕,纤维被撕开,像被什么东西咬断。”
屋外风停了一瞬。
苏清雪没有眨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