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棉袄男人被冯大壮按在石头边,嘴里还在笑。
“陈峰,你抓我有啥用?天一亮,林业厅的人一到,你的枪先封。”
冯大壮抬手就要抽他。
陈峰拦住。
“让他说。”
灰棉袄吐出一口血沫。
“东北虎是国家保护的。你私设兽夹,带枪进山,还把虎逼到村口。你有十张嘴,也说不清。”
齐老蔫脸色变了。
这话毒。
猎户没枪,就跟庄稼人没锄头一样。
陈峰没看他,蹲到白虎王三步外。
白虎王伏在暗道边,右肩皮毛焦黑,脖颈下半截铁丝勒进肉里,血已经冻住。
它没有扑陈峰。
一双浅金色虎眼盯着暗道深处。
陈峰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横放在雪地上,军刺反握。
“我不追人。”
老秦从暗道阴影里开口:“你不追?”
“追进去,下面东西醒了,谁背锅?”
老秦沉默。
陈峰伸手,动作慢。
大黄低低呜了一声。
白虎王喉咙里滚出低吼,前爪压进雪泥。
陈峰停住。
他从帆布包里摸出苏清雪塞的红布盐包,丢到一旁。
“不是药粉。”
白虎王嗅了嗅,没动。
陈峰这才靠近半步,用军刺尖挑开虎颈毛。
铁丝绞得很深,外面还缠着松脂黑灰。怪不得这畜生发狂。换人脖子上勒这么一圈,也得想咬人。
他割下一段铁丝,又刮下几缕带焦味的白毛,分别包进两张油纸。
白虎王肩膀抖了一下。
陈峰低声道:“忍着。你要真懂,就别咬我。”
齐老蔫在后头咽了口唾沫。
“峰子,你跟虎商量呢?”
陈峰没回头。
“它比有些人讲理。”
灰棉袄男人笑声一断。
冯大壮咧嘴:“说你呢。”
陈峰又从虎肩伤边缘刮下一点黑灰,混着烧焦毛根,封进第三张纸。
苏清雪要的是证据,不是故事。
故事能骗人,证据不能。
暗道里忽然传来一声铁链拖石。
白虎王猛地站起。
大黄也炸毛。
陈峰一把抄起步枪,枪口却没对虎,直指暗道。
老秦声音压低:“别开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