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挣了一下。
陈峰回头。
“再动,我把你挂树上。明早林业厅来认人。”
男人不动了。
下山路不好走。
雪压弯了灌木,黑松岭外沿的雾散了一半。陈峰一路避开虎迹,专走旧猎道。大黄在半路迎上来,鼻子贴着陈峰裤腿嗅了嗅,又冲男人龇牙。
陈峰摸了摸它头。
“没事。虎走了。”
天亮时,靠山屯村口锣声还没停。
冯大壮带人守着三岔口,看见陈峰拖着个人回来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“峰哥,活的?”
“嗯。”
王胖子凑上来看,见那人腿上虎爪压出来的血印,吸了口凉气。
“白虎咬的?”
“按的。”
“它还分轻重?”
陈峰瞥他一眼。
“比有些人懂事。”
打谷场上,县林业站赵站长、省林业厅廖干事都在。昨晚被夹住的资源处人也缩在一边,小腿包着纱布。
陈峰把冻疤男人往地上一扔。
“人证。”
又把药粉、煤油布、松脂绳、铁丝、改短三八大盖依次摆开。
“物证。”
最后,他拿出半张通行证,没给众人看背面,只露正面旧印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廖干事弯腰看了一眼,脸色当场变了。
赵站长声音发紧:“满铁?”
陈峰把证件收回。
“昨晚暗道口抓的。他们用驱兽粉、煤油、火绳逼白虎王改道。韩二柱被伤,不是虎下山吃人,是有人赶虎撞人。”
廖干事看向被夹伤的资源处人。
那人头低得更狠。
陈峰道:“昨天你们说我诱虎。今天我把诱虎的人带回来了。枪栓我交过,枪身还在我家。七天期限还算不算?”
廖干事沉默片刻。
“算。”
陈峰盯着他。
“写下来。”
廖干事抬头。
陈峰又说:“人为引兽,证据齐全。靠山屯协助林业站驱虎回山,暂缓封枪。你写,我看着。”
王胖子在旁边小声嘀咕:“这才叫查上门,查成自己人。”
冯大壮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廖干事没笑。
他从公文包里取出纸,蹲在打谷场石碾旁写说明。赵站长在旁边盖林业站章,手有点抖。
陈峰没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