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用这东西引它下山?”
男人闭嘴。
陈峰拎起煤油布。
“再加火,把它往青石沟赶。”
男人还是不说话。
陈峰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。
“不说也行。山会说。”
他把男人拖出暗道口,扔到雪地里,随手捡起被打弯的枪。是一支老式三八大盖改短的猎枪,膛线磨得厉害,枪托上还有日文字残印。
齐老蔫要是在,能一眼认出这是老年间从关东军手里流出来的东西。
白虎王盯着那支枪,忽然低头,叼起地上沾着药粉的破布。
陈峰没动。
白虎王看了他一眼。
这一眼没有扑杀,也没有退让。
它叼着破布,转身走进雾里。雪落在它背上,很快被虎毛抖下去。
走到三棵老松中间时,它停了一下,回头低吼。
不是威胁。
像是记住了人。
陈峰收枪,朝它摆了摆手。
“回你的北坡去。再下山伤人,我还找你。”
白虎王消失在雾里。
远处女人哭一样的啸声低了下去,慢慢断了。
陈峰这才转身看冻疤男人。
男人眼里第一次有了慌。
“你不杀虎?”
“它没想吃人。”
陈峰把药粉包塞进帆布包,“想吃人的是你们。”
男人冷笑:“一头虎,你还讲理?”
陈峰蹲下,拍了拍他脸上的冻疤。
“我跟山讲理。跟你这种人,不讲。”
他扯开那张硬纸。
纸已经发黄,只剩半张,上面有红色旧印。
“满铁地质调查队遗留物资清理组。”
满铁,是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的简称。旧年间日本人在东北修铁路、开矿、做地质勘探,明面叫公司,暗地替关东军摸山川矿脉。
陈峰目光停住。
硬纸背面,用红铅笔画着三处叉。
一个在北梁第三补给站西北。
一个在暗道水声深处。
最后一个,画在老龙口更北的窄峡谷旁。
旁边写着三个小字。
鬼见愁。
陈峰把通行证折好,塞进贴身兜里。
男人脸色变了。
“那东西不是你的。”
陈峰拽着绳子,把人往山下拖。
“那也不是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