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雪把新带回来的锡箔放在旁边,拿油灯照。
陈峰坐在炕沿,没说话。
苏清雪先看折痕。
“折法像。”
她用指甲点了点边角。
“都是先横折,再斜压,最后塞进烟盒夹层。习惯很难改。”
冯大壮挠头:“那就是赵?”
苏清雪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她拿起那张写着“方志远带了枪”的纸。
“赵左手写字,笔画往左沉,收尾拖。”
她又点新锡箔。
“这张没字,但锡箔边缘被指甲掐过,力道在右侧。递东西的人,多半用右手。”
冯大壮听愣了。
“嫂子,你这都能看出来?”
苏清雪把东西压平。
“账本看多了,谁少写一分,我也看得出来。”
陈峰笑了一声。
冯大壮闭嘴。
嫂子这脑子,比山里夹子还密。
苏清雪翻开账本新页。
她在中间写下四个字:白虎王。
左边写:赵。
右边写:未知军用胶鞋。
上面写:周首长。
下面写:北梁矿脉。
再从白虎王拉出一条线,写:煤油、松脂、逼虎改道。
她笔尖停了停。
“有人借赵的烟,给你递信。”
陈峰接话:“也有人借白虎,把我往老龙口北坡赶。”
苏清雪抬眼。
“所以这不是虎患。”
“是局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苏怀远咳了两声。
“白虎不是一般野兽。它若真在北梁守了二十年,不会无缘无故往人多的地方冲。”
陈峰点头。
“有人动了它的地盘。”
苏清雪把“虎伤人”三个字划掉,改成:驱赶。
她又在旁边写下一句:虎不是目标,陈峰才是?
陈峰看着那行字,摇头。
“未必。”
苏清雪看他。
“怎么说?”
陈峰把锡箔推到她面前。
“如果要害我,不会提醒我现场有东西。”
“也可能是让你更相信。”
“对。”
陈峰搓了搓手指。
“所以今晚不进山。”
苏清雪松了半口气。
她把破布包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