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老蔫蹲在老松根旁,盯着树皮上的新箭头。
“这箭头,是人刻的。”
陈峰点头。
冯大壮提着枪,嗓子压低:“峰哥,要不要顺着箭头往里摸一段?”
“不摸。”
“为啥?”
陈峰看向北坡。
林子里风不大,树梢却有一阵一阵的响。
“人家把路标都摆出来了,就等咱们踩进去。”
冯大壮咽了口唾沫。
他不怕野猪,不怕狼。
可这回,像有人牵着白虎在山里走。
齐老蔫站起身,拍掉膝盖泥土。
“陈峰,二十年前参帮进北坡,也是有人先听见哭声。第二天起雾,第三天死了俩。”
陈峰收起煤油破布和松脂绳。
“先回。”
大黄走在最前头,鼻子贴地。
走出黑松岭时,它忽然停下,对着东面干沟低吼。
陈峰抬手。
冯大壮和齐老蔫同时止步。
东面干沟里没有人声。
只有一截断枝晃了两下。
陈峰眼底一沉。
“走。”
没人再问。
回到靠山屯,天已经擦黑。
苏清雪站在院门里,袖口挽着,灶房烟还没散。
她没问“有没有事”。
她只看陈峰肩头有没有血,看枪套有没有空。
陈峰把东西放到炕桌上。
半截锡箔纸、烧过的松脂绳、带煤油味的破布、从树皮上刮下来的碎屑。
苏怀远也在东屋门口站着,看了一眼破布。
“煤油味很重。”
苏清雪取来旧报纸,把几样东西分开放。
“说。”
陈峰把伤人现场讲了一遍。
虎掌印。
军用胶鞋印。
被抹掉的第二组脚印。
齐胸高树皮上的烧痕。
刻在老松上的箭头。
最后,是三五牌锡箔。
苏清雪听完,没急着下判断。
她转身从炕柜暗格里取出一个油纸包。
里面夹着几张旧烟盒纸。
“赵以前留过三次信。”
她把烟盒纸摊开。
第一张:北梁的冻土化了,三天后我取货。
第二张:方志远带了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