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平时说话慢,今天一句废话没有。
“人还吊着一口气。”
陈峰把枪从墙上取下,手指压了压弹仓。
苏清雪已经把三七粉、纱布、烈酒装进帆布包,又把苏怀远的药箱提出来。
苏怀远披着棉袄出来,咳了两声。
“我去。”
苏清雪皱眉:“爹,你身子……”
“看伤口,得我去。”苏怀远把药箱扣紧,“虎伤和刀伤不一样。看错一步,人就白死。”
陈峰没拦。
这老头嘴硬,手稳。
关键时候,比十个看热闹的强。
齐老蔫牵来骡车,车板上铺了干草。陈峰扶苏怀远坐稳,自己跳上车辕。
苏清雪追到门口,把一块热乎馒头塞进陈峰怀里。
“路上吃。”
陈峰看她一眼:“锅里留饭?”
苏清雪摇头:“这回留灯。”
陈峰咧嘴笑了一下,扬鞭。
骡车出了靠山屯,往青石沟走。
六月的山路不冻了,泥却软。车轮压进土里,带出一圈圈湿痕。两边桦树叶子刚展开,风一过,叶背翻白。
齐老蔫坐在车尾,一直没抽烟。
陈峰问:“第三个伤在哪儿出的事?”
“黑松岭下头,离北梁东麓不到八里。”
陈峰手顿了一下。
齐老蔫看见了,声音更沉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啥。头两个还在老龙口北坡,这第三个,已经往东挪了。”
苏怀远抬眼:“虎找人吃?”
齐老蔫摇头。
“不是吃。第一个少了半边肩,没拖走。第二个肚子开了,也没拖走。这个奇怪,后背三道口子,人还活着。”
陈峰把馒头掰开,咬了一口。
不吃不行。
进山的人,肚子空,脑子就慢。
骡车到青石沟时,半个屯子都堵在韩大柱家院外。
屋里混杂着草药味和血腥气,还有一股刺鼻的烧酒味。
韩大柱见陈峰来,立刻让路。
“峰哥,人就在里屋。”
炕上躺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,脸色发灰,嘴唇干裂。后背衣裳被剪开,三道伤从左肩斜到右腰,皮肉翻卷。
苏怀远放下药箱,先洗手。
“都出去,留两个按人的。”
陈峰和韩大柱留下。
苏怀远拿竹镊子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