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老榆树下站了一圈人。
胖子娘端着一盆热水,刘婶拎着半篮鸡蛋,杨瘸子把旱烟袋别在腰后,手里攥着两把新晒的榛蘑。
陈峰跳下车,先扶苏怀远。
苏怀远穿着灰布长衫,脸色比上回离村时好了不少,可脚一沾地,还是咳了两声。
苏清雪立刻伸手扶住他。
“爸,慢点。”
苏怀远看着眼前的土院、猪圈、柴垛和晒在绳上的黄芪片,半晌没说话。
陈峰道:“东屋收拾出来了,炕靠窗,日头好。您白天能晒太阳,晚上炕不凉。”
苏怀远瞥他一眼。
“谁说我要住东屋?”
陈峰一顿。
苏清雪也看过去。
苏怀远背着手往院里走。
“我看看合不合格。”
陈峰乐了。
老丈人这是嘴硬。
嘴硬就嘴硬吧,人进门比啥都强。
陈秀兰从灶房出来,围裙还没摘,手在衣角上擦了两下。
“苏先生,饭好了。小米粥,鸡蛋羹,还有炖兔肉。”
苏怀远点点头。
“麻烦了。”
陈秀兰忙摆手:“不麻烦,往后都是一家人。”
苏清雪听见这句,眼皮垂了一下,又抬起来。
她没说话,只把账本从包里取出来,在扉页下面添了一行:
“六月,父亲归家。”
金额栏写了两个字。
“无价。”
东屋果然收拾得干净。
窗台擦得发亮,炕席新铺,墙边摆着书箱,炕头放着药罐和小铜炉。
苏怀远坐到炕沿,伸手摸了摸炕面。
“烧得太足,病人燥。”
陈峰立刻看向灶房:“大姐,东屋少添两根柴。”
陈秀兰应了一声。
苏怀远又看窗外。
院子东边留了一块空地,搭了竹架,旁边摆着两只木盆。
苏清雪道:“爸,那是给您晒药的地方。陈峰说以后您在这儿晒太阳,也能看着药材。”
苏怀远手指敲了敲膝盖。
“算他有心。”
陈峰把包放下,低声的道:“爹,您先歇着。下午我带您看药材地。”
苏怀远抬眼。
“叫谁爹?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希月趴在门框边,嘴张开一半。
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