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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上午八点四十,陈峰站在北锣鼓巷十七号门外。
    赤狐毛领棉袄上还带着靠山屯的松脂味,帆布包勒在肩上,里头装着五三式军刺,两半张拼合的军用地图,和一枚发乌的楚字铜牌。苏清雪临出门往他兜里塞了张纸条,他没看,捏了捏纸角就出了门。
    胡同口卖豆汁的大爷支着铁锅,热气把槐树叶蒸的都卷了起来。陈峰走过拐角,余光扫到昨天那个年轻军人还在,换了身便装,手里夹着没点的烟。
    看门老头坐在门槛上剥蒜,见他来了,蒜皮往地上一撂,站起来拍了拍裤腿。
    “带了?”
    陈峰从贴身口袋摸出铜牌搁在老头掌心。
    老头翻过来看了看五角星那面,拇指搓了搓刀工凹槽,没还,领着他往里走。
    穿过影壁,绕过一道月亮门,后院比前院大一倍。三间西厢房门窗敞着,窗台上搁着搪瓷茶缸和半导体收音机,收音机正放天气预报。
    院中一棵老槐树遮了半个天。树下一把藤椅,椅背搭着军绿薄毯,坐着一个瘦削老人。
    八十岁往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灰布中山装洗得发白,扣子系到最上头一颗。他正用右手端茶缸喝水,左手搁在膝盖上——无名指齐根断了半截,断口光滑,是几十年前的旧伤。
    跟钟首长一模一样的伤。
    陈峰脚步顿了半拍,随即稳住,走到三步开外站定。
    老人放下茶缸,抬眼看他。那双眼睛不像八十岁的人,眼神冰冷又干净。
    桌上摆着一块铜牌。
    比陈峰那块大一圈,铜色发黑,包浆厚重,正面刻着同样的繁体楚字,背面五角星的棱角已经磨圆了。
    陈峰认出来——这是同一批里的。但磨损比他手里那块重得多。
    老人开口,嗓子沙哑,京腔里带着东北碴子味。
    “大山的军刺还在吗?”
    开口就是名字。
    陈峰解开帆布包,取出五三式军刺搁在桌面上。刺身有一道深磨痕。他又把两半张拼合的军用地图铺开,用茶缸压住边角。
    老人没碰军刺,先看地图。
    右手食指沿着老龙口北梁那条虚线划过去,指尖停在1945.8关东军第三补给站的黑色三角形上。手指没抖,但停了三秒。
    “你爹守了多少年?”
    “二十年。”陈峰说,“从退伍回靠山屯,到四年前肺痨病死。”
    老人收回手。
    半晌没说话。
    槐树叶子被风吹落一片在桌面上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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