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去?”
“我留下整理给陆明远的补充件。”苏清雪头也不抬,手指在油纸封口上压了一道折痕,“你一个人去。带人摸门眼,带两个人像谈买卖。”
陈峰没反驳。她这半年盘账盘人盘局势,比他清楚什么场面该怎么站位。
苏清河从隔壁屋探头:“姐夫,要不要我跟着?”
“不用。”陈峰把铜牌揣进贴身口袋,棉袄扣子从下往上扣到第二颗停住,露出了领口。
苏清雪走过来,替他把领口那颗扣子又解开一颗。
“你穿四口袋中山装也盖不住那张脸上的风,别装。”
她退后一步打量,拍掉他肩头一根线头,轻声说:“早去早回,锅里给你留饭。”
陈峰下了楼,沿筒子楼外墙走出巷口。六月的京城槐花落了一地,空气里有股子干燥的土腥味,跟靠山屯松脂和腐殖层的气息完全不同。
陈峰坐了四站公交到鼓楼,下车后没直接往北锣鼓巷走,先在路口烟摊买了盒大前门。他站着抽了半根,眼睛扫了三遍街面。
没有尾巴。方永昌的人要么还没铺到这一片,要么铺了他没看出来。
靠山屯的林子里他能闻出两百米外一头黑熊的骚臭味,但京城这地方,砖墙比树密,人比兽多,直觉打了折扣。
掐掉烟,陈峰迈步往胡同里走。
北锣鼓巷比他想的窄。灰砖墙两边挤着老槐树,树根把路牙子顶起一块,骑车经过得拐弯。门牌号从东往西排,单号在北边。
他走过十一号,又路过了十三号和十五号。
到十七号门口之前,他先看见了人。
胡同拐角靠墙站着一个穿绿军装的年轻人,没挎枪,手插裤兜,姿势像等人。但那双眼扫过陈峰的速度和方式,是在判定威胁等级。
陈峰跟他对视了不到一秒,移开目光,继续走。
年轻人没拦他,也没跟上来,就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的站位刚好卡在胡同唯一的拐角视野死角上,任何方向来人他都能第一时间看见。
这是布控。
陈峰后脖子起了一层细汗——靠山屯的猎场上,他从没出过这种汗。
十七号。
灰墙,红漆木门,门板上铜钉整齐,但漆皮剥了几处没补。门楣干干净净,没有匾额,没有门牌单位名,连门环上都没挂红布条。院子从外面看比两边邻居大出两倍不止,北墙压着一棵歪脖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