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老蔫没进院,站在门槛外,手里攥着一把黄芪叶子。
“你基地里的芪苗,不对。”
陈峰接过叶子。叶缘发黄,叶脉紫红,底部已经开始木质化——这是黄芪进入收割期的征兆,正常应该在八月中旬出现。
“连着五天高温,后山向阳坡地温比阴坡高六七度,催熟了。”齐老蔫吐掉嘴里的旱烟屑,“我种了二十年药,这茬芪再不收,根就老了,药性掉一半。”
陈峰攥着那把叶子,脑子里只有一个数——二十天。
赵留下的情报写得清楚:方永昌的审计申请走沈阳军区后勤部审计处马处长那条线,最快二十天批复。
黄芪二十天能收。
审计令二十天能到。
谁快谁赢。
半小时后,冯大壮、王胖子、齐老蔫围坐在陈家堂屋八仙桌前。苏清雪端出四碗棒子面粥和一碟咸萝卜,没多话,在炕桌上铺开账本,笔搁在手边。
陈峰开口:“提前收割,分三班倒,日夜不停,二十天把三千二百斤黄芪从地里刨出来,晒干,入库。”
冯大壮搓了搓后脑勺:“二十亩地,三班倒也得十五六个人——”
“全村帮工全上。”陈峰打断他,“散工费翻倍,管饭,顿顿有肉。”
王胖子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:“顿顿有肉?那得多少……”
“肉的事我解决。”陈峰拍了一下桌面,这个动作他从来只拍一下,“你去通知帮工,明天开镰。”
齐老蔫吸了口旱烟:“催熟的芪根水分大,晒干得四五天,赶上阴天还得翻倍。”
“不靠天。”陈峰看向苏清雪,“建土窑烘烤,你算过材料了吧。”
苏清雪翻开账本,念数:“红砖六百块,县城砖厂赊账可拿,月底结清;黏土就地取材不花钱;铁皮烟囱用猪圈剩的边角料焊,请杨瘸子干一天,工钱两块;柴火后山有的是。两座土窑同时开工,三天砌好。”
她顿了顿,笔尖点在账本空白处:“但账的问题比窑难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冯大壮和王胖子对视一眼,齐老蔫嘴里旱烟灭了都没察觉。
苏清雪没看任何人,盯着账本开口:“审计查的是军属互助生产小组的公账。方永昌走的是军区系统,审计权限只能管军属互助小组名下的资产和收支。管不了社员个人自留地的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