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太阳正好,打谷场上几个婶子晒被子说笑。一切都是最寻常的靠山屯午后。
但陈峰揉着她手指的时候,目光落在账本角落苏清雪写的那行小字上。
方家不会忘,方淑芬原话。
旁边用红笔标着一个日期:六月初一。
今天六月初六。
安静了五天。
他收好獾油膏,起身走到窗前。打谷场东头,邮递员老孙的绿色自行车正往村里拐。
老孙进了大队部,待了不到两分钟便出来,没往陈家方向来。
陈峰目送他骑远,转头对苏清雪说:“明天我去县城,先找药材站。”
苏清雪“嗯”了一声,翻开账本新页,工工整整写下。
六月初七,陈峰赴县城。目标:打通秋收最后一环。
入夜,冯大壮从村北巡查回来,脸色有点怪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大队部下午收了一封公函,张全福不在,代理的杨瘸子签收的。”冯大壮挠头,“说是县药材站发的,通知靠山屯辖区今年药材统购指标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两百斤。”
陈峰手里的旱烟杆停在半空。
三千二百斤的产量,两百斤的统购指标。
这不是卡脖子,这是掐脖子。
苏清雪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捏着账本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说了两个字:
“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