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急不缓,节奏稳当,不像催债的,也不像求人的。
陈峰放下手里的骨刀,朝门口看了一眼。
大黄没叫。
这条狗的鼻子比他还灵,陌生人进院子没有不炸毛的,唯独这回趴在地上耳朵转了转,尾巴拍了两下地面。
不是威胁。
陈峰擦了手走过去拉开院门。
门外站着个老头。
六十上下,个头不高,肩膀却宽得像一扇门板。
脸上沟壑纵横,皮肤被风雪和日头磨成老树皮的颜色。
一双眼睛不大,眯着的时候像在打瞌睡,但瞳仁深处有股子劲——像鹰。
老头背着一只桦树皮猎囊,肩带磨得起毛,囊口露出铜扣子和半截擦枪布。
左手提着一副鹿皮绑腿,硝制得干干净净,皮面柔软,边角针脚齐整。
见面礼。
“青石沟,齐老蔫。”
老头报了名号,声音不大,沙哑,像砂纸刮木头。
陈峰愣了一瞬。
青石沟齐老蔫。
方圆百里猎户圈里排前三的人物,打了四十年猎,据说早年间一个人进老龙口蹲了七天七夜,扛回一头三百斤的公狼。
杨瘸子提过这人不下五回,每回都带着一股子说书先生讲关二爷的劲头。
“听说你一枪放倒了一头千斤黑瞎子。”齐老蔫把鹿皮绑腿往前递了递,“老头子想亲眼看看那张皮。”
不兜圈子,不套近乎,开门见山。
陈峰接过绑腿,手指捏了一下皮面——好货,鹿皮纤维紧致,硝得透,不发硬也不发软,火候拿捏得死准。
光这手硝皮的功夫,就不是一般猎户能有的。
“进屋坐。”陈峰侧身让路。
齐老蔫迈腿进院,目光先扫了一圈——从墙上挂的军属互助生产小组批文,到廊下晾着的两张狐皮,再到西屋传出来的缝纫机踏板声。
什么都看见了,什么也没问。
老派猎人的规矩。
陈峰心里有数。这人不是来串门的,是来验货的。
方圆百里传他一枪毙了千斤黑瞎子,信的人有,不信的人更多。
齐老蔫亲自跑一趟,代表的是整个老猎人圈子的态度——行不行,拿东西说话。
“大壮,把熊皮搬出来。”
冯大壮从东屋出来,两手拽着卷好的熊皮往院中间走。
皮子沉,他一个人扛得龇牙咧嘴,铺开的时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