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秋脸色煞白。
她在京城百货大楼当学徒时,听过方家的名头。
那是在四九城里横着走的主。
“清雪……”林婉秋咽了口唾沫,“这事你跟陈峰说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疯了!方家要是派人来东北,陈峰拿什么挡?他枪法再准,能打得过人家手里的权?”
苏清雪把调档函重新折好,收回兜里。
“他为了我,连命都敢拼。我不能再拿方家的事去压他。”
苏清雪看着窗户上的冰花。
“他要是出事,我就不活了。”
窗外。
北风卷着雪粒子砸在玻璃上。
陈峰站在西屋廊下的阴影里。
他本想进去给苏清雪送刚灌好的热水袋。
屋里的对话,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。
从林婉秋点破苏清雪的身世,到那张《政审调档函》,再到方志远的名字。
陈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橡胶热水袋。
水很烫。
他的眼神却结了冰。
方志远。
京城方家。
手伸得够长,连县知青办的章都能盖下来。
陈峰没推门。
他转身走向后院。
风雪中,他的脚步没有一点声音。
走到柴火垛前,陈峰抄起一把开山斧。
脚下踩着一块冻得像石头一样的榆木疙瘩。
陈峰双手握斧,高高举起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“咔嚓!”
一斧头劈下。
榆木疙瘩从中间裂成两半,切口平滑如镜。
陈峰扔下斧头。
他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,叼在嘴里,划火柴点燃。
火光映亮了他脸上的冷硬线条。
苏清雪觉得他是个猎户,斗不过京城的权贵。
林婉秋觉得他护不住自己的女人。
陈峰吐出一口青烟。
老子连长白山的老虎都敢杀,还怕几个穿四个口袋的?
方家想玩阴的。
那就在东北这片黑土地上,把他们连根拔了。
陈峰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那枚“楚”字铜牌。
还没到用这个的时候。
对付方志远伸过来的爪子,他有更直接的办法。
陈峰碾灭烟头。
得先去趟县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