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村里人的敲法。
陈峰放下手里的猎刀,抹了把骨粉,朝门口走。大黄率先窜出去,鼻子贴着门缝嗅了两下,没龇牙,尾巴也没摇。
陈峰拉开门栓。
门外站着个青年,一米八五往上,肩膀宽得像半扇门板,穿一件破了棉花的旧工装,领口油渍发硬,脚上的黄胶鞋左脚开了口子,露出里头垫着的报纸。
脸冻得发紫,嘴唇干裂,眉骨上有一道结了痂的口子,像是被人揍的。
但站得直。
腰杆子挺得像根铁棍,哪怕饿得颧骨突出,那股劲儿也没塌。
当过兵的。
陈峰一眼就看出来了。站姿、重心、两脚间距,跟表哥周志刚一个路子。
“你找谁?”
青年从工装内兜掏出一封信,信封发黄,边角磨毛了,折痕深得快要断开。
“我叫冯大壮。我爹叫冯铁柱。”
他把信递过来,手指粗大,指节上全是煤黑色洗不掉的纹路。
“我爹说,要是有一天活不下去了,就拿这封信去找靠山屯的陈大山。”
陈峰接过信。
信封上没写字,翻开,里头一张纸,字迹歪歪扭扭,一看就是没上过几天学的人写的。
“大山兄弟,我是铁柱。咱俩在朝鲜背对背打过那一仗,你替我挡过一梭子。我这辈子没本事报你,要是我儿子以后有难处,你拉他一把。冯铁柱。”
落款日期是一九六三年。
七年前的信。
陈峰把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没有别的字。他抬头打量冯大壮。
“冯铁柱,六连三班?”
冯大壮眼睛一亮:“对!我爹就是六连三班的!”
陈峰转身进屋,从炕柜暗格里摸出那个印着“光荣退伍”的锈铁皮盒。翻到最底下,找出一张黑白合影。照片上五个穿军装的年轻人蹲在坑道前,最左边那个敞着怀、咧嘴笑的壮汉,跟门口这小子的眉眼有七分像。
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名字。第一个就是冯铁柱。
陈峰把照片递给冯大壮。
冯大壮一看见照片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眼眶红了,但没掉泪。他用拇指摩挲照片上父亲的脸,嘴唇抖了两下。
“我爹五年前没了。矽肺。”
陈峰没接话,把铁皮盒盖好放回去。
信物对得上,合影对得上。冯铁柱的事,前世他在父亲遗物里见过不止一次。
“我爹也不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