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大壮愣住。
“六九年走的。”陈峰语气平淡,“你找他找不着了,但这个家还在。进来吧。”
冯大壮跨过门槛的那一刻,整个人僵了。
平板玻璃窗透着亮光,火墙烧得屋里暖烘烘的,墙上挂着整张狼皮,窗台下一台崭新的飞人牌缝纫机哒哒作响,西屋门帘后头飘出硝皮子的味道。陈秀兰正踩着缝纫机赶工,旁边木架上挂着十几副兔皮手套、好几条狐皮围脖。
廊下还晾着两张紫貂皮。
冯大壮脚步顿住,左右看了看,又低头看看自己脚上开了口子的黄胶鞋,脸上写满了不知道该迈哪只脚。
他本以为要投奔的是个比自己还穷的猎户。
陈峰搬了条板凳扔在火炉旁:“坐。”
冯大壮坐下,屁股只沾了凳子边。
苏清雪端了碗棒子面糊糊出来,卧着一个荷包蛋,搁在他面前。冯大壮看了看碗,又看了看苏清雪,张了张嘴没敢接。
“吃。”陈峰说。
冯大壮端起碗,三口灌完糊糊,荷包蛋嚼了两下就咽了。吃完把碗放回桌上,碗底刮得干干净净。
饿了不止一天了。
陈峰没问他怎么到的靠山屯,没问他眉骨上的伤,也没问他为什么走投无路。
他只问了一句:“你能干什么?”
冯大壮抹了把嘴,直起腰。
“扛过枪,下过矿,打架没输过。”
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。
陈峰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手上有煤工的老茧,虎口有持枪的厚皮,肩膀右侧比左侧略低——长期扛重物压的。
眉骨那道口子是拳头造成的,不是利器,对方出拳位置偏高,说明冯大壮跟人打架时没低头。
能用。
“你从哪个矿出来的?”
“松花江上游,柳河煤矿。”冯大壮攥了攥拳头,“井下工头吃拿卡要,克扣安全木料,我跟他干了一架,把他鼻梁骨打折了。矿上把我开除,连最后两个月工钱都没结。”
陈峰点了点头,没评价对错。
“柳河煤矿……离十里坡不远吧?”
冯大壮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:“你知道十里坡?”
“说说你在那边都看见过什么。”
冯大壮沉默了几秒,压低声音。
“我在矿上值夜班的时候,有两回,半夜两三点,听见十里坡岔路口那边有马队过。”
“七八匹马,驮着麻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