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雪冲进西屋,蹲下来握住陈秀兰的手,声音压得很低:“大姐,没事的,大姐——”
陈秀兰听不见。
她的嘴唇翕动,反反复复只有那几个字:“不能拿走……不能拿走……”
堂屋到西屋,直线距离不到六步。
陈峰走了三步就停住了。
他站在西屋门口,右手搭在门框上。
门框边的木架子上,挂着一个红双喜搪瓷脸盆,那是他系统盲盒开出来送给大姐的。
脸盆底部印着喜鹊登梅,红漆还是新的。
他盯着大姐弓起的后背看了两秒。
那件碎花棉袄下面,藏着皮带抽的、烟头烫的、绳子勒的旧疤。那些疤他亲眼见过,一道一道的,有些已经发白,有些还泛着暗紫。
缝纫机是他用两支特级血茸换来的。
大姐在这台机器前熬过无数个深夜,十指扎满针眼,虎口割裂又愈合,缝出的第一副兔皮手套被苏清雪惊叹超过京城百货大楼的品质。
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夸。
领头的干事皱着眉朝西屋走:“陈峰同志,我劝你配合——”
砰。
搪瓷脸盆从墙上弹飞出去,撞在廊柱上,盆底向内凹陷变形,红漆炸裂,喜鹊登梅碎成几瓣,碎片弹射到矮个子脚边。
院子里静了。
陈峰收回右掌。掌根发红,门框边的木茬子扎进皮肉里,他没感觉。
两个干事同时后退了一步。
领头那个的公文包滑到肘弯,嘴唇张了张,没发出声音。
陈峰没看他们。
他走进西屋,蹲下来,一根一根掰开陈秀兰抠在机台上的手指,把她从缝纫机上拉起来,交给苏清雪。
“带大姐进里屋。门关上。”
苏清雪搀着陈秀兰往里走,经过陈峰身边时停了半拍,嘴唇动了一下,什么都没说,把门帘放下了。
陈峰转身,堵在西屋门口。
他的眼睛布满血丝,太阳穴的青筋跳动,呼吸粗重,胸膛剧烈起伏。
但他没有动手。
他开口了,声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举报人张德才,是我亲姑父。”
领头干事愣了一下。
“按《工商管理暂行条例》第九条,直系亲属及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存在重大利害关系的实名举报,受理机关必须在立案前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