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猩红的眼珠钉在领头干事脸上。
“你们所里有这份审查记录吗?”
领头干事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去翻公文包,翻了两遍,合上了。
“有没有?”
陈峰的声音提高了半度。
矮个子往后又退了一步,撞上了门框。
“回去查——”
“不用查。”陈峰打断他,“没有。你们所收到举报当天就出了文书,当天就上门,中间连一顿饭的工夫都没隔。回避审查走完至少三个工作日,你们拿什么审?”
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后院猪仔拱食槽的声音。
领头干事攥着公文包带子,指节泛白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还有,”陈峰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,展开,是皮货厂的代加工合同副本,红星皮货厂公章、刘卫国签名、“军需特供”四个字清清楚楚,
“这批皮货走的是县皮货厂军需特供渠道,代加工合同经县委介绍信背书。你们工商所一个科级单位,有权查封军需特供物资?”
领头干事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。
他收起文书,塞回公文包。
“陈……陈峰同志,今天可能手续上确实有些……需要完善的地方。”
“需要完善,就回去完善。”
陈峰侧身让出半步,指向院门。
两个干事几乎是贴着墙根走出去的。
跨过门槛时,领头那个回了一次头,喉咙里憋出一句话,声音发虚,底气全无——
“行,我们回去补手续。三天后,我们拿着县里的批文来,我看你还怎么拦。”
院门合上。
陈峰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掌。
掌根嵌着两根木刺,血珠沿着掌纹往下淌,滴在搪瓷脸盆的碎片上,红漆衬着血,分不清哪个更红。
三天。
他只有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