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,李云山把话筒往座机上一摔,冲陈峰挑了挑眉。
“齐活。”
苏清河从进门到现在一个字没说。
他站在办公室角落里,看着县委首长对自己的妹夫拍肩膀、称兄弟,看着盖红章的公函被折进信封,看着军邮单子上一笔一划写下父亲的名字。
他的手在抖。
出了县委大院,风雪扑面。苏清河站在台阶上,摘下眼镜,用袖口擦了一遍又一遍。镜片上什么都没有,他还在擦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怎么认识这些人的?”
声音发哑,尾音碎在风里。
陈峰点了根大前门,烟头在风雪中明灭。
“我爹救过他命。”
六个字,苏清河不再追问。
马车往回走,胖子在前面赶车哼小曲,车轮轧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。苏清河裹着军大衣坐在车尾,沉默了一路,在快到靠山屯村口的时候,忽然开口。
“方志远那边……我回去会想办法推掉。”
陈峰把烟屁股弹进雪地里,从兜里摸出一根新的大前门递过去。
苏清河不抽烟,但这次接了。
陈峰帮他挡风点上,火苗在两人掌心之间跳了跳。
“不用推。你就说你妹已经有人了,治你爹病的也是这个人。”
苏清河呛了一口烟,咳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陈峰拍了拍他的后背,语气平得跟说今晚吃什么菜一样。
“方家要是还想硬来,让他们来东北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