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真热乎。
火墙烧得烫手,玻璃窗上全是水汽。跟外头那个滴水成冰的世界,隔着两重天。
李二狗盘着腿坐在炕头,屁股底下垫着厚褥子,手里还要死不活地捏着个烟袋锅子。
见陈峰进屋,这货连屁股都没抬一下,眼皮耷拉着,那双耗子眼却贼溜溜地在陈峰身上打转,最后死死黏在那块带皮的五花肉上。
“呦,稀客啊。”李二狗磕了磕烟灰,嘴里阴阳怪气,“大舅哥今儿怎么有空登门?发财了?”
陈峰没搭理这茬。
他回身一把将还在门口磨蹭、不敢进屋的大姐拽了进来。陈秀兰身子抖得像筛糠,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,怀里的妞妞更是把脸埋在她咯吱窝里,一声不敢吭。
“哎呀!这肉真肥!”
赵桂花那双枯树皮似的手,奔着陈峰手里的肉就抓了过来。老太婆笑得那一脸褶子都开了花,哪还有刚才泼脏水时的凶相。
“来都来了,还带啥东西,多见外……”
就在那只手要碰到猪肉的一刹那。
陈峰手腕子一翻。
那块十斤重的五花肉在空中划了个半圆,避开了赵桂花的脏手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肉被重重拍在炕桌上。
桌上的搪瓷茶缸子被震得乱跳,里头的茶水泼了一桌子,顺着桌沿往下淌。
赵桂花的手抓了个空,脸上的笑僵住了,那双三角眼翻了翻,想发作,又舍不得那块肉,只能干笑着搓手:“这孩子,手劲儿真大……”
“秀兰!愣着干啥?”
炕上的李二狗突然吼了一嗓子,把刚进屋的陈秀兰吓得一哆嗦。
“没看大舅哥来了?还不赶紧去烧水沏茶!一点眼力见没有,养你干啥吃的?杵在那当门神啊?”
陈秀兰下意识地就要把孩子放下往外屋走。那是长年累月被使唤出来的奴性,刻进骨头里的怕。
一只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陈峰没让她动。
他脚尖一勾,把旁边的一条长板凳勾了过来,按着陈秀兰的肩膀,硬是把她按着坐下。
“坐着。”
陈峰这两个字说得不重,但没留一点商量的余地。
他转过身,大马金刀地往炕沿上一坐,那双眼睛跟钩子似的,盯着李二狗。
“水不急着喝。咱先唠唠,我姐这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