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那双昨晚赶工纳好的棉鞋用报纸包了三层,鞋底纳得厚实,里头絮了新棉花,摸着这就暖和。
旁边还放着一包红糖,二十个积攒下来的红皮鸡蛋。
“这鞋是大姐的尺码,我估摸着做的,应该合脚。”
苏清雪把东西往布袋里装,手底下利索,眼皮却有点发沉。
昨晚听陈峰说了大姐的事儿,她心里也堵得慌,一宿没睡踏实。
陈峰对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他又切了整整十斤带膘的野猪肉,连皮带肉,红白相间,看着就让人眼馋。
“走。”
陈峰套上棉大衣,把狗皮帽子往下一压,遮住了半张脸。
二叔陈宝国早就在门口等着了。
老头子今儿个穿了身板正的中山装,那张黑红的脸上没一点笑模样,眉头紧锁。
板车压着硬雪,吱扭吱扭地往大河村赶。
......
大河村离靠山屯不远,也就五里地。
但这五里地,陈峰走得比上辈子那几十年都沉。
到了老李家门口,日头刚好升起来。
李家的院墙塌了一角,也没人修,露出里头杂乱的院子。
倒是屋顶上的烟囱,正呼呼往外冒着黑烟。
显然,屋里烧得挺旺。
隔着那两扇破木板拼成的院门,一阵男人的笑声传了出来。
还有摔扑克牌的动静。
“炸!三个K!”
“给钱给钱!”
陈峰把板车停在门口。
透过那两扇破木板拼成的院门缝隙,他一眼就看见了院中间的那个人影。
那一瞬间,陈峰握着车把的手,骨节咔吧一声响。
院子里全是积雪,也没扫。
就在那雪堆边上,一个穿着单薄旧夹袄的女人,正费劲地举着一把大斧头。
那是陈秀兰。
她比记忆里更瘦了,那件夹袄短了一截,露出的手腕子细得像干柴棒。
背上还背着个两三岁的小丫头,那是外甥女妞妞。孩子冻得脸通红,缩在大人背上,连哭的力气都没了。
“咳咳……”
陈秀兰咳了两声,腰弯得像张弓。
她面前横着个死硬的榆木疙瘩。这木头湿,又冻上了,最难劈。
那把斧头对她来说太沉了。
她咬着牙,抡圆了胳膊往下砸。
“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