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头,上学也得看基础。
尤其是想插班,要是太笨,老师嫌拉低班级平均分,是真的会把人往外撵的。
陈峰把狗皮帽子往脑袋上一扣,压了压帽檐,遮住锐利的眉眼。
“怕啥?”
他伸手拉开屋门。
一股冰冷刺骨的空气猛地灌了进来,激得人精神一振。
“读书人最讲道理。咱家希月聪明伶俐,又是贫下中农子女,根正苗红,他凭啥不收?”
陈峰回过头。
冲着苏清雪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,在清晨的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“再说了,有你男人在,就没啥办不成的事儿。”
苏清雪的手指在希月的衣领上捏紧了一瞬。
她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反驳这两个字。
只是低下头,把希月棉袄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又抻了一遍。
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。
陈峰前世见过韩万山这个老头。
那是个认死理、一辈子没向任何人低过头的硬骨头。
但硬骨头有硬骨头的软肋。
这个软肋,陈峰门儿清。
三人收拾停当,推门而出。
门外的冷风刀子似的刮脸。
墙根底下,几个端着饭碗缩着脖子的婆娘正凑在一堆,压低了声音嚼舌根子。
门轴“吱呀”一响。
嘈杂的议论声断了个干净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扎了过来。
先看见的是陈峰。
一身老式的呢大衣,款式不新,但穿在他那一米八几的身板上,硬是撑出了一股旁人学不来的气势。
肩膀宽,腰板直,走路带风。
再看他身边牵着的小丫头。
崭新的红灯芯绒棉袄,崭新的绿帆布书包,两根扎着红毛线蝴蝶结的羊角辫。
小脸蛋被冷风一激,红扑扑的,粉雕玉琢。
活脱脱一个小公主。
最后是苏清雪。
她身上还是那件打补丁的旧棉袄,可脖子上围着那条红黑格子的羊毛围巾,鲜亮的颜色把她那张小脸衬得白如新雪。
腰背挺得笔直,目不斜视,下巴微微抬着。
清冷是清冷,可那股子气质,跟这个屯子里任何一个女人都不是一个物种。
这一家三口往那儿一站。
灰扑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