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志!同志辛苦!误会,都是误会!”
“俺是靠山屯的,进城走亲戚。车上是俺妹子,病了,烧得厉害,俺拉她去医院看看……顺道给城里亲戚捎几斤自家种的土豆。”
说着,他主动掀开草席一角。
席子下,确实码着七八个沾着黑泥的土豆,这是他一早就布置好的障眼法。
至于那几百斤野猪肉,被厚棉被和希月小小的身板挡得滴水不漏。
一个红袖箍狐疑地接过介绍信扫了一眼,又探头往车里瞅。
希月极为配合地发出一连串压抑的咳嗽,那张被北风吹得通红的小脸,看着确实跟发高烧一个样。
“行了行了!赶紧走!别在街上晃荡,影响市容!”
红袖箍不耐烦地挥挥手,转身去追前面那个卖旱烟叶的老头了。
陈峰点头哈腰地道着谢,推着车快步出了胡同。
直到转过两个街角,彻底看不见那两个红袖箍的影子,他脸上的憨厚才慢慢散去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清明。
零卖,不行。
风险太大,效率太低。
这一车肉要是这么一斤一斤地卖,天黑都卖不完,搞不好还得把自己折进去。
在这年头,想赚大钱,得跟“公家”做买卖。
他正琢磨着去哪找路子。
“呜——!!!”
一阵震耳欲聋的汽笛声,从不远处传来。
路边是一堵高高的红砖围墙,墙上用白石灰刷着一行斑驳的巨幅标语:工业学大庆,农业学大寨。
红星轧钢厂。
全县最大、效益最好的国营大厂。
此刻正是中午饭点。
穿着蓝灰色工装的工人们,手里拿着清一色的铝制饭盒,三三两两地从厂门里涌出来。
他们一边走,一边用筷子敲着饭盒,叮当作响,嘴里骂骂咧咧。
“又是土豆炖白菜!那白菜帮子老的,都能纳鞋底了!”
“知足吧你!好歹有点油星子。二车间的老赵,刚才啃窝头,把后槽牙都给崩掉一颗!”
“操!这日子真没法过了,嘴里淡出个鸟来!谁他妈能让老子吃上一顿红烧肉,我把这个月工资条都给他!”
几个年轻工人蹲在墙根下,扒拉着饭盒里清汤寡水的菜叶子,个个一脸生无可恋。
那饭盒里,清澈见底,连一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