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起了个大早。
把昨天剔出来的野猪肉,装上了借来的板车。
满满当当一车肉,上面盖着厚厚的草席子。
“二叔,家里您照应着。”
陈峰紧了紧皮帽子,哈出一口白气。
“我去趟县城,把这些肉处理了,顺道买点东西。”
卖肉是个幌子。
他真正要做的,是把手里那批银元换成现钱。
银元在供销社可花不出去,得去鸽子市找路子换成大团结,才能把房子修得气派。
至于那几根小黄鱼。
那是兜底的保命符,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。
刚要把车推走,一只小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角。
陈希月穿着那件稍显宽大的棉袄,仰着冻得红扑扑的小脸。
大眼睛忽闪忽闪的,全是渴望。
“哥,带我去呗?我想去城里看大汽车。”
陈峰看着妹妹那期盼的眼神,心一软。
上一世。
这丫头直到病死,都没走出过这片大山,没见过外面的世界。
“行!上车!”
陈峰单手把妹妹抱起来,放在车上的肉堆里,用褥子裹严实了。
“坐稳了,哥带你进城,吃香喝辣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