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城这人从小就这样,话到嘴边咽回去的次数比说出来的多。问急了他也不恼,就是不说。
夜里她打了地铺,林城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。呼吸很沉,偶尔翻一下身,右腿蹬了两下被子。
左边那截空裤管在黑暗里晃了一下,没声音。
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,把被子拉到下巴,闭了眼。
第二天一早,林城五点半起的。
军人的生物钟比闹钟准。他拄着拐下了床,动静不大,但林语彤醒了。
“你几点报到?”
“八点。”
“早饭在巷口吃,烧饼摊,烧饼加豆浆,一毛五。”
林城穿好衣服,把假肢的绑带重新扎紧,站起来活动了两下。
“你上学走哪条路?”
“往西出家属院大门,左拐。”
“我跟你一段。”
两个人出了门,方秀兰已经在楼下院子里晾衣服了。看见林城拄着拐下楼,放下盆,过来帮忙把楼道台阶上一个碍事的煤球炉子挪开。
“哥哥今天去报到?”
“嗯。”
“中午回来不?语彤中午不回来吃饭,我给你留一口。”
林城看了方秀兰一眼,点了个头。
到了巷口烧饼摊,大叔认出林语彤,递烧饼的时候瞟了一眼她旁边拄拐的男人,又瞟了一眼那条空裤管,没多嘴,多加了半勺芝麻酱。
“你那个物资处在军区哪片?”
“西山那边。”
“不近。”
“有班车。”
两个人站着把烧饼啃完了。林城喝豆浆的速度很快,两口灌下去,杯子搁在摊子上。
“上周那个沈铭泽,你怎么看?”
林语彤擦了擦嘴。
“他说的赵慧芳的事,八成是真的。沈铭泽这人毛病多,但撒谎还不至于——他要撒谎,不会专程坐一天火车来。”
“你信他。”
“我信这件事。信不信他是两码事。”
林城把拐在手里换了个握法。
“赵慧芳那个人我有印象。逢年过节往你们家跑,每回都带一包酥糖,跟周桂兰嘀嘀咕咕半天。小时候她拧过你脸。”
“拧过?”
“你不记得了?你三岁那年,她来家里串门,说你长得像你亲妈,拧了你一下腮帮子,你哭了,我拿扫帚撵她。”
林语彤:原主三岁的事她上哪儿记去。
“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