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云峥看了她一眼。
想得周全。一般人碰上这种事，先慌，再气，最后乱了方寸。她倒好，把前因后果捋得跟整理年表一样清楚。
“我明天让人查一下，三天之内给你回话。”
“行。”
贺云峥走到门口，拉开门。走廊里穿堂风灌进来，夹着楼下方秀兰跟赵婶扯闲话的声音。
他回了下头。
林城已经拄着拐站起来了，跟到门口。
两个人在门框两边面对面站着。楼道灯不亮，走廊里光线暗，林城的脸半明半暗的。
“贺团长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段时间照顾我妹妹，谢了。”
语气真诚，头微微点了一下。
但那三个字——“我妹妹”——咬得特别清楚，字正腔圆，跟部队里喊口令似的，一个字一个坑。
贺云峥的脚步停了半拍。
他侧过头，看了林城一眼。
“应该的。”
三个字扔下来，转身下楼。脚步声稳得很，一级一级，到二楼拐弯处也没加速。
林城在门口站着，听脚步声消失在一楼出口，才把门带上。
回到屋里，林语彤已经在桌前翻资料了。
“这人来你这儿几次了？”林城重新坐下，把拐靠在床边。
“你问这个干嘛？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
“之前一周好几次，最近改成一周一次了。”
林城的眉毛拧了一下。“谁定的规矩？”
“我定的。他来太勤，怕被人拿来做文章。”
林城把这句话嚼了嚼，没吭声。
过了一会儿。
“他多大了？”
“你到底想问什么，直说。”
林城把搪瓷缸端起来灌了一口水，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，声音闷闷的。
“没什么。睡觉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