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画杯子,画到杯把手的时候卡住了,问林语彤:“把手是弯的,我画不圆。”
“不用圆。你看这个弯,从哪里开始转的?”
念念盯着杯把手看了五秒,落笔,这回转弯的位置对了,弧度差点意思,但比上一张进步明显。
纪琳站在旁边没出声,等念念画完了,才开口。
“你教多久了?”
“两个多月。”
“基础课怎么排的?”
“没排。看她画什么卡在哪儿,卡哪儿补哪儿。”
纪琳翻了翻念念之前的画,从苹果到树到杯子,十几张,按时间顺序摆开。
“观察力的引导做得不错。这孩子手感有,就是太急,下笔前不想够。”
“六岁的孩子,想太久就不想画了。”
纪琳把画收好,递回给念念。
“少年宫下个月有个儿童美术班,缺一个代课老师,周六半天。你有没有兴趣?”
林语彤没马上答。
“课时费一次三块,一个月四次,十二块。学生十到十五个,年龄六到十岁。”
十二块。不多,但稳定。她现在的收入——贺云舒这边每月给的家教费,加上投稿偶尔中一篇的稿费,加起来刚够吃饭和日常开销。多十二块,能把下学期的书本费攒出来。
“教材有统一的吗?”
“有大纲,但不死板,你可以按自己的路子来。”
“我考虑一下,这周给你回话。”
纪琳点了头,下楼跟贺云舒说了几句话,走了。
贺云舒上来的时候,念念已经开始画第二个杯子了——换了个角度,从上往下俯视。
“少年宫那边,你去不去?”
“在想。”
“有什么好想的,多一份收入。”贺云舒靠在门框上,“纪琳这人我认识七八年了,做事靠谱,不会坑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想的不是这个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时间。周六半天在少年宫,半天在你这儿,周日要复习备考,平时还有学校的课。排得太满,哪头都顾不好。”
贺云舒想了想。
“念念这边改到周日上午,你周六去少年宫,下午空出来复习。”
林语彤算了一下,能转得开。
“行。”
——下午四点,课结束。林语彤从贺云舒家出来,走到家属院门口,老远看见传达室外头站了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