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语彤第二天在家属院门口碰见了她。
早上七点,林语彤出门去学校,楼下台阶上坐了个人。碎花衬衫,布鞋,帆布包搁在脚边,头发有点乱,眼底一圈青黑。
坐了一夜的样子。
方秀兰端着搪瓷缸子从隔壁单元出来,看见这场面,脚步慢了。
“姐。”林语杉站起来,嗓子哑的,“我昨晚没找到旅馆,在火车站候车厅睡了一宿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方秀兰正好走到跟前。
林语彤没开口。
方秀兰先坐不住了:“这是你家妹妹?大老远来的,你让人家在火车站睡一夜?”
林语杉低着头,没接话,但肩膀缩了缩,缩得恰到好处——不夸张,刚好让旁边的人看着心疼。
“姐,我不是来给你添麻烦的。我在火车站等一天,明天的票,下午就走。”
方秀兰看林语彤一眼,又看林语杉一眼,嘴张了张,到底没再说。端着搪瓷缸子走了,走出去十几步还回了一次头。
林语彤把钥匙从兜里掏出来。
“上来。”
林语杉跟在后面上了楼,进了屋,站在门口没往里走,眼睛却把屋子扫了个遍。十二平米的房间,一张床,一张桌,桌上铺着稿纸,墙角码着几本书,窗台上晾着一条毛巾。
“你就住这儿?”
“嗯。”
“比家里还小。”
林语彤把暖瓶里的水倒了一杯,搁在桌上。
“喝完走。我上课去了。”
“姐——”
“体检报告寄来之前,别的事不用说。”
林语彤挎上书包出了门。
下了楼,走到巷口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三楼那扇窗户,林语杉站在窗前,正在看她走。
目光收回来的时候,林语杉也缩回去了。
——
下午放学,林语彤回到家属院,远远就看见楼下围了几个人。
方秀兰、赵婶、还有隔壁单元的老吴嫂子,三个人站在院子里,中间坐着林语杉。
林语杉搬了个小板凳,正帮方秀兰择豆角。手脚利索,一边择一边聊,脸上挂着浅浅的笑,跟那几个嫂子处得跟认识了十年一样。
“……我姐从小脾气就倔,家里人说什么她都不听。我妈急得晚上睡不着觉,头发白了一大片。”
赵婶接话:“可不是嘛,年轻人在外面闯,家里老人最遭罪。”
“我爸身体也不好,上个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