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的君子兰刚浇过水,叶尖上挂着一颗水珠,颤了颤,滴在花盆边缘。
“你在教我做事?”
贺云峥没吭声。
岑矜把眼镜摘下来,搁在桌面上,手指在镜腿上点了两下。
“贺云峥,你从小到大,什么时候跟我用过这种口气?”
“妈,我不是——”
“你今天跑到我办公室来,当着外人的面,质问我偏听偏信。”岑矜的声音不高,每个字却掐得极准,“你是团长,在外面管着上千号人。回了家,你还是我儿子。这个顺序,你别搞反了。”
贺云峥的嘴闭了一下。
林语彤站在门边,包挎在肩上,手放在门把手上。这出戏轮不到她插嘴。
“岑院长,我先走了。”
“站住。”
岑矜叫住她。不是客气的“留步”,是命令式的“站住”。
林语彤的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。
岑矜从桌后的文件柜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,拆了封扣,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。
几张纸。
林语彤认出来了——是她在家属院写的那篇投给《京都晚报》的稿子的剪报,旁边还有一份四中的期中成绩单复印件,以及一张手写的简历,字迹不是她的。
“这是云舒上周寄给我的。”岑矜拿起那份成绩单,“四中的期中考试,你总分排年级第七。转学生,插班不到两个月,第七。”
她又拿起那张剪报。
“《京都晚报》副刊的文章,署名林语彤。我让人查了,编辑部说这个作者最近投了三篇,用了两篇,稿费结算了四十二块。”
岑矜把东西放回桌面,看着林语彤。
“云舒在信里说你有本事。她不是轻易夸人的人。”
贺云峥站在旁边,嘴张了一下,又合上了。他没想到贺云舒提前做了这些。
岑矜的语气没有软下来。
“但有本事跟配不配进贺家,是两回事。”
林语彤把包放下了,往前走了两步,在椅子上重新坐了。
“岑院长,您把话说完。”
岑矜看了儿子一眼,又看向林语彤。
“我不是瞧不起你出身。贺家三代军人,你爷爷当年在淮海打仗的时候,身边的通信员是个放牛娃出身,后来当了师长。出身不是问题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问题是,你身上的事太多了。”
岑矜掰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