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手放下。
“你一个十七岁的姑娘,身上绑着这么多炸药包,贺云峥跟你走近了,随时会被炸着。我当妈的,不拦?”
这番话说得不算难听,甚至称得上讲道理。
林语彤听完了。
“您说的这些,都是别人绑在我身上的。退婚是沈铭泽提的,割腕是原来的伤不是我自己划的,举报信更是有人蓄意栽赃。我要是因为这些就缩回去,那以后谁想整我,随便编个由头就够了。”
“你敢保证以后不出别的事?”
“不敢。”林语彤回答得干脆,“但出了事我自己兜着,不连累任何人。”
岑矜看着她。
“你倒是硬气。”
“不是硬气,是没有退路。”
办公室里静了几秒。走廊外面有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,轮子在地板上滚,咕噜咕噜的。
贺云峥开口了:“妈——”
“你闭嘴。”岑矜头都没转。
贺云峥把嘴闭上了,站在那儿,跟罚站的新兵一样。
岑矜重新戴上眼镜,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,在桌上那张成绩单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。写完撕下来,递给林语彤。
“拿着这个去找三楼外科的刘主任,让他重新给你出一份完整的诊疗评估报告。盖医院的章,不是科室的章。”
林语彤接过来看了一眼——上面写的是岑矜的签字和工号,相当于院长级别的签批。
“你学校那边还有两天期限。光靠一张外科评估不够,得有医院盖章的综合报告,教育局才认。”岑矜的语气跟给下属安排工作没什么区别,“你拿着报告去教育局,找教育科的马副科长,把材料递上去。告诉他是我让你去的。”
林语彤把那张纸折好,放进口袋。
“岑院长,这算帮我?”
“这算秉公办事。”岑矜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,“医院档案被人违规调用,拿来做举报材料,这事本身就是医院的管理漏洞。我替医院堵上这个窟窿,跟帮你没关系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帮了,但不承认是帮。给了台阶,但不让你踩得太舒服。
贺云峥在旁边听着,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他了解自己母亲,这是岑矜的老路数。嘴上不饶人,手底下先把事办了。
林语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