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。”
“我说了不用谢。”岑矜低头翻开桌上的一份病历,拿起笔,已经是要干活的姿态,“出去吧,把门带上。”
林语彤转身走了。
贺云峥没走,站在桌前,看着岑矜。
“你也走。”
“妈。”
“再不走我叫保卫科把你请出去。”
贺云峥认命了,转身跟出去。关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岑矜在写病历,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,头没抬。
但他注意到,他妈翻病历的那只手,按在纸页上的力气比平时大了一点。
走廊里。
林语彤走在前面,贺云峥跟在后面,两个人隔了三步远。
“你妈不喜欢我。”林语彤头也没回。
“她谁都不喜欢,连我爸当年她都嫌了三个月才松口。”贺云峥追上半步,跟她并排走。
“那是你爸,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
林语彤没接这个茬,拐弯去了三楼外科。
贺云峥站在楼梯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,从裤兜里摸出烟盒,抖出一根,叼在嘴上,摸遍全身没摸到打火机。
“操。”
他把烟塞回去了。
——
刘主任在外科办公室里,正吃早饭,搪瓷杯里泡着馒头。看见岑矜的签批条,筷子差点掉了。
“岑院长亲自批的?”
“对。”
刘主任把馒头咽下去,擦了擦嘴,翻出林语彤的原始病历。
“缝合伤口,左腕,皮下组织,深度不到两毫米。”他看了一遍记录,又翻了翻后期复查的资料,“这种伤,严格来说不构成自伤行为的诊断依据。割腕自杀的典型创口是纵切,沿着血管方向,深度至少要到筋膜层。你这个是横切,浅表,更像是意外割伤或者防御性创伤。”
他写了一段专业评估,措辞严谨,结论明确:无精神科诊断记录,无自伤行为临床证据,就诊原因为外伤处理。
盖章。医院的章,红彤彤的,砸在纸上,沉甸甸的分量。
林语彤把报告收好,道了谢出来。
走到医院大门口,门外的梧桐树荫底下,吉普车还停着。贺云峥坐在驾驶座上,车窗摇下来,胳膊肘搭在窗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