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五六岁,军装,领口别得板正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长相不算惊艳,但五官周正,是那种越看越耐看的类型。她坐在沙发上,腿并得很规矩,茶几上放着一盒点心,油纸包着,上面印着“德顺斋”三个字。
林语彤进门的时候,那人正跟贺云舒说话,笑得很得体。
看见林语彤,笑容没变,眼睛却动了。
从头到脚,扫了一圈。
“这就是你请的家庭教师?”她端着茶杯,语气亲热,“看着可真年轻,多大了?”
贺云舒接过林语彤手里的布包,回了一句:“十七。”
“十七啊。”那人把茶杯放下,又笑了笑,“我十七的时候还在学校里傻玩呢,人家都出来当老师了。”
贺云舒没接这话茬,拍了拍林语彤的肩膀:“念念在楼上等你呢,上回的蔷薇她又画了几张,你去看看。”
林语彤应了声,换了鞋上楼。
经过客厅的时候,她多看了那盒点心一眼。德顺斋的绿豆糕,军区总医院旁边那家老铺子,整个京都就一家。这东西不便宜,也不好买,得排队。
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女人,拎着贺家老太太最爱吃的点心登门——这不是随便串门子。
林语彤上了楼,没多想。
念念果然在画室等着,桌上铺了三张蔷薇,画得歪歪扭扭,但花瓣不再是三角形了,进步不小。
“林老师!”念念跑过来拉她袖子,“你看我画的,好不好?”
“不错,这片叶子的脉络画得比上次好。”
林语彤在画室里给念念讲构图,从三角构图讲到对称构图,用积木摆了两组让她看区别。念念听得认真,拿着铅笔照猫画虎。
楼下客厅里的声音隐隐传上来,听不太清,但语气一直是那种客客气气的调子。
大约过了二十分钟,念念突然放下笔,蹑手蹑脚地跑到门口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嘘——”念念蹲在门缝那儿,把耳朵贴上去。
林语彤没拦她。八岁的小孩,好奇心重,拦也拦不住。
念念听了一会儿,又蹑手蹑脚地跑回来,拉着林语彤的衣角,踮起脚凑到她耳边。
“林老师,有人说你坏话。”
林语彤手里的铅笔没停。
“说什么了?”
念念皱着小脸回忆:“那个阿姨说……说你家里情况有点复杂,让妈妈多留个心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