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语彤把铅笔搁下，看着念念。
“你知道她是谁吗？”
“周兰阿姨啊，她以前老来我们家。”念念歪着脑袋，“她跟舅舅一个大院长大的，奶奶特别喜欢她。每次来都带绿豆糕，奶奶就爱吃那个。”
一个大院长大的。
奶奶特别喜欢的。
林语彤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没什么表情。
“念念，回来画画。”
“可是她说你坏话！”念念有点急，“我要下去告诉妈妈！”
“你妈妈在呢，不用你操心。”林语彤拿起铅笔递给她，“来，今天教你画树。上回那棵石榴树你画得树干太细了，撑不住。”
念念“哦”了一声，不太情愿地回到桌前。
画了两笔又回头：“林老师，你不生气吗？”
“生什么气？”
“别人说你坏话啊。”
林语彤蹲下来，帮她把画纸摆正。
“别人说什么是别人的事。你画你的树，树长得好不好，不看别人怎么评价，看它自己的根扎得深不深。”
念念想了想，好像听懂了，又好像没全懂，低头继续画。
楼下的门开了一次，又关了。
过了一会儿，贺云舒上来了，站在画室门口，靠着门框。
“走了。”
林语彤“嗯”了一声。
贺云舒走进来，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，看念念画了两笔，才开口：“周兰，我弟的发小，在军区医院当护士。”
“念念跟我说了。”
“这丫头——”贺云舒点了点念念的脑袋，“偷听大人说话。”
念念缩了缩脖子，不吭声了。
贺云舒没避着林语彤，直接说：“她今天来，名义上是看我，实际上是打探消息的。我妈那边肯定跟她透了什么。”
林语彤换了支粗一点的铅笔，在纸上给念念示范树皮的纹路。
“贺大姐，这是你们家的事。”
“也是你的事。”贺云舒说，“她在客厅跟我讲，说听人提起你家里的情况，让我多留意。话说得客气，意思不客气。”
林语彤的笔顿了一下。
“我家什么情况？”
“她没细说，就那么一句，点到为止。”贺云舒靠在椅背上，“这人我从小看到大，最会做这种事——不把话说死，但把种子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