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语彤把示范画完了,搁下笔。
“贺大姐,她说的也不算错。我家里情况确实复杂。”
贺云舒愣了一下。
“我是江城来的,爸是供销社主任,我上头没有人,下面有个妹妹。来京都之前刚退了一门亲事,对方是部队里的排长,现在也在京都。”林语彤把话说得简短明了,“你要觉得不合适,课可以停,钱我退给你。”
贺云舒看着她,过了两秒,笑了。
“我请的是教画画的老师,不是选儿媳妇。你家里什么情况,跟你教得好不好没关系。”
她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。
“行了,别想了,该上课上课。晚上留下吃饭,我炖了鸡汤。”
贺云舒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,回过头。
“对了,林老师。”
“嗯?”
“周兰那人,你以后遇见了,不用跟她客气,也不用躲她。她的把戏我清楚,翻不了天。”
说完下楼了。
念念等她妈走远了,小声问:“林老师,周兰阿姨是坏人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语彤拿起铅笔,“画你的树。”
念念撅着嘴画了两笔,又停了。
“可是她说你坏话,我不喜欢她。”
“你不喜欢的人多了,每个都计较,累不累?”
念念想了想:“累。”
“那就不计较。把树画好。”
念念老老实实地画了。
林语彤坐在旁边,看着窗外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。果子还没红,青青的挂在枝头,被太阳晒着。
周兰。
这个名字她记住了。
不是因为对方说了她什么,是因为——来得太巧了。
她在贺家当家教不到两周,这人就登门了。提着贺母爱吃的点心,聊着家长里短,不经意地丢一句“家里情况复杂”。
这套路,跟林语杉在街上那番表演,如出一辙。
只是手法更老练,段位更高。
林语彤拿起念念的画看了看。树干歪了,根却扎得挺深。
“这棵树不错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