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火熬。
半个小时后，香味就从锅里钻出来了，顺着楼道往上爬，又被风吹到院子里。
方秀兰从屋里探出头，鼻子使劲嗅了嗅，走到灶台边上，揭开林语彤的锅盖看了一眼。
汤色是浓郁的酱红色，香料在里头翻滚，一股复合的、霸道的香味扑面而来。
“你这锅里……放了什么神仙东西？”
“秘方。”林语彤把焯好水的猪蹄、猪头肉、猪耳朵和鸡爪一样样放进去，豆干铺在最上面。水没过食材，盖上盖，转成最小的火，慢慢咕嘟着。
这锅卤水要成，得靠时间养。
香味在院子里盘旋不去。
有下班回来的军官家属路过，都忍不住停下来问一句：“秀兰，你家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呢？”
方秀兰挺了挺胸脯，手往林语彤这边一指：“我邻居，207的，她弄的。”
一下午，林语彤的灶台就没断过人。都是来看的，不买，就是好奇。有个小孩馋得直流口水，被他妈拎着耳朵拖走了。
林语彤不急，坐在小马扎上翻课本，时不时拿长筷子给锅里的东西翻个身。
临近傍晚，锅里的肉已经炖得差不多了。她用筷子戳了戳猪蹄，皮肉软烂，轻轻一拨就分开了。
火候到了。
她正准备捞第一锅，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沈铭泽站在灶台三步开外，眉头拧着，视线从那口黑乎乎的大铁锅扫到蹲在地上扇风的林语彤，最后定格在她沾了油点子的袖口上。
他步子迈得大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一步一个响。
“你在这里干什么？”
林语彤头没抬，往灶里添了块煤，才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煤灰。“熬卤水。”
“你把军区家属院当成什么地方了？菜市场吗？”沈铭泽的声音压着火，脸绷得紧紧的，“你知不知道这有多丢人？”
林语彤终于正眼看他了。
她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他，眼神跟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差不多。
这眼神比任何反驳都让沈铭泽难受。他觉得自己的火气打在了一团棉花上，憋屈得厉害。
“你一个读高中的女学生，在军区大院里支个锅卖东西，像什么样子？别人会怎么看你？怎么看林家？”
“沈排长。”林语彤开口了，声音平平的，“我用的是公共灶台，没占谁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