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沈铭泽噎了一下。他本来是来还衬衫钱的,林语杉在他耳边念叨了两天,说姐姐的衬衫破了,心里过意不去。他被念得烦了,揣了五块钱过来,想把这事了了。结果一进院子就看见这幅景象。
一个大铁锅,油腻腻的灶台,一个蹲在地上烧火的林语彤。
他脑子里“轰”一下,什么衬衫钱全都忘了,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难堪。
“林语彤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更低了,“就因为我跟你退了婚,你就非得做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来恶心我?”
这话一出口,林语彤笑了。
不是之前在站台上那种客气的、疏离的笑,是真觉得好笑。
“沈排长,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?”她拿起筷子,从锅里夹起一只卤得透亮的鸡爪,吹了吹热气,递到他面前,“我靠自己双手吃饭,不偷不抢,一不想着占谁便宜,二不想着靠谁上位。我挣的每一分钱都干净,有什么丢人的?”
鸡爪的香味混着热气,直往沈铭泽鼻子里钻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,像是被那香味烫到了一样。
“倒是你,沈排长,”林语彤把鸡爪放回碗里,“你今天来,是以什么身份教训我?前未婚夫?还是林家的什么人?我爸妈都没管我,你凭什么管?”
“我……”沈铭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凭什么?他什么也凭不上。
“你要是没别的事,就请回吧。我这锅肉还等着出锅卖钱呢。”林语彤说完,不再看他,转身拿起一个大搪瓷盆,开始往外捞卤味。
猪蹄、猪耳朵、鸡爪、豆干……每一样都裹着浓郁的酱红色,冒着勾人的热气,在盆里堆成一座小山。
方秀兰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,手里拿着个空碗,眼睛都看直了。
“丫头,你这……卖不卖?”
“卖。”林语彤拿了杆小秤出来,“猪蹄八毛一斤,猪耳朵七毛,鸡爪六毛,豆干三分钱一块。”
价格比国营饭店便宜两成。
“给我来半斤猪耳朵,两个猪蹄!”方秀兰第一个喊。
“我要一斤鸡爪!”隔壁楼的李嫂也端着碗过来了。
“那豆干给我来十块!”
一瞬间,灶台边围了五六个人,你一斤我半斤的,生怕晚了就没了。
沈铭泽站在人群外,像个局外人。
他看着林语彤熟练地称重、收钱、找零,脸上没有一点扭捏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