卤味成本低。一锅老卤调好了可以反复用，肉蛋豆制品都能往里头扔。买不起好肉没关系，猪头肉、猪耳朵、猪蹄、鸡爪——这些下水便宜，卤出来比正经肉还香。
关键是，七九年的京都，街面上没人卖卤味。
国营饭店的凉菜柜台倒是有，但品种少，味道一般，排队还排半天。
空白市场。
林语彤把单子折好，翻出那三十块钱和攒下来的零钱，数了数。三十七块两毛六。
锅——方秀兰那口旧的她搭把手修了修还能用，借来使。
灶——院子里公共灶台有两个空着的。
调料——八角、桂皮、花椒、草果、香叶、干辣椒、冰糖、酱油、老抽、料酒。
她拿铅笔在纸上一样样列价格，划掉，改，再划掉。
最后算出来：第一锅卤水的全部成本，加上食材，大约六块钱。
剩三十一块打底，够周转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语彤去了城西的菜市场。
七九年的菜市场不大，几排水泥台子搭着石棉瓦顶棚，地上湿漉漉的，混着菜叶子和鱼腥味。卖肉的在最里头，一个膀大腰圆的屠夫蹲在案板后面磨刀。
“同志，猪头肉怎么卖？”
屠夫抬头瞅她一眼：“三毛一斤。”
“猪耳朵呢？”
“两毛五。鸡爪子不要票，一毛五一斤。”
林语彤蹲下来翻了翻案板底下挂着的猪蹄。不错，收拾得干净，毛刮得也利索。
“猪蹄两只，猪耳朵一斤，鸡爪两斤，再来三块豆干。一共多少？”
屠夫掰了半天手指头：“一块六。”
“一块四，我以后常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