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姐,你这锅怎么了?”
“炖排骨,火大了。”方秀兰头没抬,搓了两下又停了,擦了把汗,“我男人连着加班一礼拜,好不容易今天回来吃顿饭,锅底给烧穿了。”
林语彤看了看那口锅。铁的,底薄,搪瓷都崩了。
“方姐,你那排骨还能吃不?”
“肉还行,汤废了,全是糊味。”
“我来处理?”
方秀兰直起腰,看她一眼。
“你会做饭?”
“会点儿。”
方秀兰把锅架回灶上,从碗里把捞出来的排骨推过去。
林语彤洗了手,翻了翻方秀兰灶台上的东西——葱姜有,酱油有,豆瓣酱半罐,花椒大料也有。油不多,但够用。
她把排骨切成段,起锅烧油,葱姜爆香,排骨下锅煸炒,酱油沿锅边淋了一圈,锅底“呲啦”一声,酱香味蹿起来了。
加水没过排骨,花椒大料丢进去,盖上盖。
方秀兰站在旁边看。不说话,但眉毛往上抬了一点。
四十分钟后,锅盖掀开,排骨炖得软烂,汤色浓得发亮。
方秀兰拿筷子夹了一块尝了尝,嚼了两下,把筷子搁了。
“你说你会点儿?”
“嗯。”
“十七岁?”
“嗯。”
方秀兰没再评价。
中午她男人回来吃饭,院子里安静了一阵,然后隔壁传来一个粗嗓门:“谁做的?这排骨?”
方秀兰说了句什么,声音不大,听不清。
那粗嗓门又冒出来:“隔壁那个小姑娘?你请人家吃了没?”
林语彤坐在窗边啃馒头,嘴角拐了一下。
晚上,林语彤没写手抄报,在纸上列了张单子。
七九年的京都,个体经营还没放开,但管得没那么死了。十一届三中全会开过了,政策松动的口子已经裂了一条缝,街面上零零星星冒出些摆摊的——卖冰棍的、卖鸡蛋的、补鞋的,只要不打大旗不租门面,没人来管。
吃的东西,最好卖。
她在纸上写了几样东西:凉皮、卤味、烧饼夹肉。
凉皮需要洗面筋,工序多,一个人忙不过来。
烧饼夹肉要支炉子,成本高。
卤味——
她前世在福利院的时候跟食堂张叔学过一手卤菜。张叔祖上是做席面的,卤水方子传了三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