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,王大姐给的旧衬衫,不值钱。”
干干脆脆,一分客气没给。
沈铭泽的脸又红了一层。
林语杉走过来了。
她整理好了裙子和头发,手掌的血也用手帕包上了。膝盖上的伤口透过破洞的丝袜隐约可见,但她没跛,走得稳稳的。
“铭泽哥,你手擦破了,待会上车找列车员要点碘酒。”她伸手去拉沈铭泽的袖子,目光往林语彤那边飘了一圈,“姐姐没受伤就好,铭泽哥刚才反应真快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
沈铭泽抽开了胳膊。
林语杉的手指悬在空中。
沈铭泽没看她,嗓子梗着:“别说了语杉。”
四个字,不重,但林语杉的手指缩了回去。
安静了一截。
沈铭泽转身朝林语彤的方向,后背绷得笔直——标准的军姿,像在领处分。
“林语彤,之前在团部、在车上……有些话我说得不对。”
林语彤正在卷军装外套的袖口,闻言手上没停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
连个标点都省了。
沈铭泽站在那里,像棵被人浇了一瓢凉水的树。他做好了被冷嘲热讽的准备,被怼回来他也认。可这种“嗯知道了”的态度——
比骂他还窝囊。
她根本不在乎他道不道歉。
不是故作大度的不在乎,是真的、彻底的、发自内心的无所谓。他沈铭泽的歉意对她来说,跟站台上刮过来的一阵热风没什么两样。
林语彤卷好袖口,抬头看贺云峥,声音松松垮垮的:“贺团长,车是不是快开了?我茶叶蛋还没吃完。”
贺云峥看了眼手表:“还有三分钟。”
“那我去把蛋拿了——”
“站着。”贺云峥转身走了,两步跨到长椅那边,把搁在扶手上的那颗剥了一半的茶叶蛋捡了回来,用随身带的手帕擦了擦,递到她手上。
堂堂团长,去捡一颗茶叶蛋。
林语彤接过来咬了一口,蛋黄噎得她眯了下眼,冲贺云峥含含糊糊说了句谢谢。
沈铭泽把这一幕收进眼底。
捡个茶叶蛋而已。可贺云峥做完这个动作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变,就跟执行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任务一样——帮她拎布包是任务,脱外套是任务,捡茶叶蛋也是任务。
一个一个堆起来,就成了另外一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