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左臂。袖口裂开的地方从肘弯直到手腕,缠着的那层绷带全露出来了。
没有血。
他的肩膀落下来了。
然后他看见了跪在地上的林语杉。
再看到骑在矮个子身上的沈铭泽。
中间的逻辑链不需要任何人解释。
沈铭泽也回过神了。他制住了人,扭头确认林语彤没事——然后视线收回来。
林语杉跪在五步开外的水泥地上。裙子蹭脏了一片,右手手掌渗着血,膝盖破了,丝袜烂了一个洞。
她没哭。
就那么跪着,看着他。
沈铭泽的表情僵了。
他嘴巴张了一下。
林语杉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。拍了拍裙子,把流血的手掌背到身后。
“铭泽哥,人没事就好。”
笑了一下。
标准的、得体的、温柔的那种笑。跟以前每一次一模一样。
可这一次连她自己都撑不太住了。
嘴角在抖。
沈铭泽站在矮个子身上下来了,嘴唇动了两下,一个字没蹦出来。
他刚才甩开她的时候,没犹豫过一秒。
沈铭泽站在那里,手上还残留着制服矮个子时蹭的灰,看了一眼林语杉的膝盖,又看了一眼林语彤被划开的袖口。
两个画面叠在一块。
他甩开林语杉的那一下,是真用了力气的。胳膊往回一抡,干脆利落,跟甩掉一件碍事的行军包没区别。
可面前站着的是他未婚妻。
林语杉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手掌上的血擦在裙摆内侧,藏了。她没哭,也没闹,甚至没有追究他刚才那一甩的力道。只是站在那里,嘴角挂着得体的弧线,像一面没有裂缝的瓷器。
铁路公安的人已经到了。两个穿制服的把矮个子和长椅上那个男人铐在一块,推着往候车室方向走。站台上围观的人群被疏散开,可嘴巴没闲着,七嘴八舌地说“人贩子”“造孽”“那个当兵的好样的”。
林语彤怀里的孩子被一个女工作人员接了过去。她松手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——小孩的嘴唇颜色比刚才好了一点,有人去打了电话叫卫生所的大夫。
她站在原地,右手无意识地捏了捏被划开的袖口。布料撕得整整齐齐一条口子,绷带全露在外面,风一吹凉飕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