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前世活了三十年,没遇到过这样的人。
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什么都得靠自己抢,读书靠自己考,工作靠自己拼,生病了自己扛。她习惯了一个人。
所以贺云峥帮她拎那个破布包的时候,她其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。
不是没被人帮过,是没被人这么理所当然地帮过。
他拎起来的动作太自然了,自然到好像那就是他该做的事一样。
可明明不是。
她跟他非亲非故,甚至严格来说,她是他手底下排长惹出来的一个麻烦。处理完就行了,没有哪条规定要求团长管到这种地步。
火车过了一个隧道,车厢里暗了几秒。
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,林语彤抬头往上铺看了一眼。
贺云峥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下了,侧身面朝墙壁,呼吸很浅很均匀。文件夹压在枕头边上,钢笔卡在文件夹的夹子上。
用的是那支新笔。
旧的那支在她口袋里。
林语彤收回目光,合上课本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有股火车上特有的洗衣粉味,不太好闻,但她两分钟就睡着了。
——
半夜,火车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停了。
林语彤被一阵拉扯声吵醒,迷迷糊糊睁开眼,发现有人在帮她掖被角。
她眯着眼往上看。
贺云峥站在铺位边上,手还搭在毯子边缘,跟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。
两个人都没动。
过道的灯只开了一盏,光线昏黄得厉害,他的脸半明半暗的,表情看不真切。
林语彤嗓子还是睡糊涂的那种哑:“……几点了?”
“两点多,翻身把毯子蹬了。”
他说完就把手收回去了,转身踩着梯子上了上铺。
动作很快,快到林语彤还没完全清醒,上面已经没声了。
她躺回去,拉了拉被掖好的毯子。
毯子边角被塞得挺紧,军人叠东西的手法,跟叠被子一个路数。
窗外黑漆漆的,小站的灯光一闪就过去了。
她盯着上铺的铺板看了一会儿,翻了个身,把毯子裹紧了。
——
天亮的时候,林语彤是被过道里的吵闹声弄醒的。
有小孩在跑,有人在骂小孩,列车员推着小车卖盒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