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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十四章·暗流
    民国二十八年冬,上海地下抗日力量的格局发生了一次剧烈的震荡。
    军统上海站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。一个代号“狐狸”的军统特工叛变投敌,向76号供出了军统上海站的整个组织架构、人员名单和联络方式。一夜之间,军统上海站的正副站长、四个情报组长、十几个外围联络员,全部被捕。
    **岐是少数几个逃出来的人之一。他躲在法租界一个朋友的寓所里,三天没有出门。藕节是在第四天见到他的。他瘦了一大圈,眼窝深陷,胡茬青碴碴的,中山装的领口敞着,像一个在赌场里输光了全部家当的赌徒。
    “金小姐。”**岐的声音嘶哑,“上海站完了。”
    藕节沉默了片刻。“剩下的人怎么办?”
    “撤。能撤的撤,撤不走的——蛰伏。”
    藕节知道“蛰伏”是什么意思。藏起来,不动,不联络,不行动,像冬眠的蛇一样蜷在黑暗的洞穴里,等待春天的到来。但没有人知道春天什么时候来,也许永远不会来。
    “金小姐,军统在上海暂时动不了了。但你的泥鳅会还在。”**岐抬起头,看着她,“军统不能做的事,你能不能做?”
    藕节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她站起来,走到窗口,看着窗外法租界的街景。霓虹灯还在闪,汽车还在跑,穿着旗袍的女人还在咖啡馆里喝咖啡,穿着西装的洋人还在酒吧里喝威士忌。
    上海没有变,变的是那些在黑暗中行走的人。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,像多米诺骨牌。军统倒了。中统早就散了。共的地下组织被打散了又聚起来,聚起来又被打散。泥鳅会是唯一一个还在运转的。
    藕节转过身,看着**岐。“我做。”
    **岐站起来,走到藕节面前,朝她伸出手。藕节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还是那么干,虎口还是那么厚的老茧,但他的眼神比从前多了一种东西——不是信任,是托付。
    民国二十九年,春。藕节二十三岁。
    泥鳅会的行动比以前更加频繁了。藕节在军统蛰伏、中统溃散、共地下组织屡遭破坏的真空期里,接下了几乎所有针对汉奸和日本目标的暗杀任务。
    她的刺杀名单越来越长,刺杀频率越来越高。民国二十八年,她亲手执行了五次刺杀。民国二十九年,这个数字翻了一倍。她开始从泥鳅会的成员中挑选和培养刺客——那些像她一样没有牵挂、没有退路、眼睛里烧着火的人。她给她们起了统一的代号——“泥鳅”,不是名字,是身份。每一个接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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