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泽看着她,眼睛里有光在闪。
“当你深深看着我的眼,再三说着别送别送——”
江寒烟的手还被他握着。
她低下头,看着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。他的手很大,骨节分明,手背上有微微凸起的青筋。她的手被他包在掌心里,小小的,白白的,像是被保护着的一朵花。
但她知道,这只手马上就要松开了。
“当你走上离别的车站,我终于不停的呼唤呼唤——”
她的声音在这一句上拔起来了。
她在“呼唤呼唤”上叠了两个字,第一个“呼唤”是收着的,第二个“呼唤”是放开的。一收一放之间,那种想要挽留又不敢挽留、想要喊出来又怕他听见的矛盾,全都揉进去了。
台下已经有观众在抹眼泪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坐在第四排,腰板挺得笔直,脸上的表情一动不动,但眼泪就那么顺着脸颊淌下来,滴在他的衬衫领子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他没有去擦,甚至好像不知道自己哭了。
舞台上的蒸汽更浓了。
裴泽松开了她的手。
他转过身,一步一步地往舞台深处走去。那里有一道台阶,搭成老式火车的车门的样子。他的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,落在江寒烟的脚边,像是一道怎么也跨不过去的影子。
他的脚步是稳的,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,但他的肩膀在抖。很轻微,轻微到如果不盯着看就发现不了,但江寒烟发现了,坐在第一排的观众也发现了。
“千言万语还来不及说,我的泪早已泛滥泛滥——”
这一句是全曲最高的地方。
她的喉咙完全打开了,气息从丹田涌上来,声带震动的频率快到几乎看不见,但每一个音都清清楚楚,每一个字都咬得真真切切。
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一瞬间炸了。
“我头皮发麻!!!”
“这个歌声!!!江寒烟你杀了我吧!!!”
“我的天这个共鸣太强了,我感觉我的电脑音响在震……”
“不是音响在震,是你的心在震。”
裴泽的身影消失在了那道台阶的尽头。
舞台上只剩下江寒烟一个人。
她站在越来越浓的蒸汽里,穿一件月白色的旗袍,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。她没有去追,没有去喊,就那样站着,站得直直的,像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树,风来就晃一下,